这个形容,让俞子语又想起了那一个殴打的视频。

    画面昏暗,殴打的人一下比一下狠。季齐光后面都没力气护着头了,横在那儿,像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被踢来踢去。

    曹羿光说不够,还发了一张图片。满地的血迹,中间有点白色的不明物体,看着有点像牙齿。

    图片很快撤回了,俞子语却已经记下来了。

    他不敢细想,赶紧做题压压惊。可是,心情已经乱了,做题的时候要么放空,要么盯着blood,dead之类的词在出神。

    算了,不做题洗洗睡吧。

    俞子语洗个澡冷静不少,躺回被窝被温暖包围,顺利地睡着了。睡着了并不安生,梦见自己走到了季齐光被打的巷子,犹豫片刻就见到了刀光,手起刀落血流一片。

    俞子语惊醒,坐起来给自己擦擦汗。擦好了汗,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同样昏暗的房间,莫名觉得自己还在梦境里出不去,害怕了。

    他开了灯,让亮堂的光线填满房间,又把窗户给关了,避免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呼呼呼的恐怖声音,再把音箱打开,放点柔和的音乐。

    什么都做了,心情还是乱乱的。

    有人陪会不会好点?

    俞子语想到了傅晗,瞥一眼时钟又失落了。

    1点了,傅晗早睡了。

    俞子语退而求其次,去找大黄,走到客厅就听到一阵呼噜声。

    大黄趴在舅妈用被子垫出来的温暖小窝里,睡得可香,完全察觉不到俞子语的靠近。

    就这,还看家啊?

    俞子语觉得好笑,蹲在旁边仔细看大黄。大黄睡觉的时候,耳朵是耷拉着的,大黄脸上肉多,打呼噜的时候会一抖一抖。

    他就这么蹲着,把大黄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始觉得治愈,渐渐地发现没有开空调的客厅太冷了。

    俞子语搓搓自己的胳膊,起身去了对面。

    没法找傅晗,去傅晗旁边的房间睡觉也可以啊。只隔了一堵墙,比这里安心多了。

    俞子语想着快点过去,不穿外套就这么去了。他总觉得门对门的距离不会远,真走了,才发现走廊有风,客厅太大,去二楼的路真特么远。

    他好不容易来到房间,发现自己的手冷到僵硬了。哈个气,搓手手,方便开门也免得等下碰到把手的时候起静电。

    突然,主卧的门打开了。

    傅晗走出来,看到缩成团的他就皱眉,“干什么?”

    “老公~”俞子语立刻有了力气,扑过去。

    傅晗还是那一张嫌弃脸,却主动张开了胳膊揽他到怀里。

    俞子语一下子被温暖包围了,挨过去蹭蹭,“唔,好暖。”

    “为什么跑来?”

    “想你啦。”俞子语先撒个娇,“你睡了吗?”

    傅晗轻笑,“在你开门的时候醒了。”

    “是吗?”俞子语疑惑,“我的声音不大啊。”

    “凌晨时段,开门就会触发系统警报。”

    俞子语知道自己确实来得晚了,小声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傅晗没被那句甜甜的“想你”骗过去,再问一次,“到底为什么跑来?”

    俞子语也就说了实话,“我做了个噩梦,好害怕。”

    傅晗给了一个无比理智、算不上安慰的安慰,“梦是假的,没必要害怕。”

    “但我就是害怕嘛。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俞子语眼巴巴地瞅着傅晗。皱眉咬唇,把自己认为的最委屈最可怜的表情都使出来了。

    傅晗看笑了,“脸都变形了,看来是真怕。”

    “变形?”俞子语不高兴了,“我在卖萌哎。不可爱吗?”

    傅晗没回答,只说:“进房间吧。

    “好!”

    俞子语立刻不计较自己卖萌失败了,跑进房间,找到温软的大床就飞扑过去,把拖鞋踢得东一个西一个的。

    他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发现里面还有傅晗的温度,开心到打个滚,“嗷,暖暖的。”

    傅晗关好房间门,走来的路上把踢飞的拖鞋都捡了,整齐排在床边

    俞子语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不会有强迫症吧?”

    “没有,”傅晗把他歪掉的睡衣衣领正回来了,“是你太不讲究。”

    俞子语哼了一声,“怎么舒服怎么来嘛。老公,你喜欢睡哪边?”

    “都行。”

    “那我睡右边。”

    俞子语挪啊挪,给傅晗腾地方。

    其实也不用挪,这床宽两米,睡三个人都行。他这么挪,主要是考虑中间是傅晗睡暖的部分,把最舒服的地方让出来。

    傅晗在中间躺下,却向着俞子语伸手了,“来。”

    俞子语开心依偎过去,“嗷,这样更暖。”

    “两套房子中间的走廊风大,以后穿了外套再来。”

    “我想快点见到你嘛。”

    俞子语捏了一把甜嗓,可劲撒娇。

    傅晗只是拍拍他,“睡吧。”

    “睡不着……老公,你能不能给我唱摇篮曲啊?”

    “不能。”

    拒绝得太果断了吧。俞子语撇嘴,捏着傅晗的衣服讨价还价,“就唱一次,真的唱下来三十秒都不到,你唱了,我就乖乖睡觉。”

    傅晗闭了眼睛,神色平和似乎屏蔽了他的话。

    俞子语就说点刺激的,“我在你的房间发现了歌唱比赛的奖杯……那是个挺大的比赛,网上还有获奖的视频。”

    傅晗睁开眼了,“别查。”

    “你唱摇篮曲,我就不查。”

    傅晗不为所动,“我让主办方撤掉视频。”

    “啊?还能这样?”俞子语发现自己又没把柄了,郁闷,“那我给你唱吧。宝宝睡,快快睡,外面天黑又风吹……”

    傅晗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盯人。

    俞子语唱一半不好意思了,埋到傅晗怀里,“我也不唱了,哼。”

    声音闷闷的,自带撒娇效果。揪着衣服的指头捏紧了,脸藏起来了,泛红的耳朵还露在外面,在晕开一片的暖光下显得特别粉嫩。

    傅晗看得心动,忍不住捏了一下。

    俞子语颤了下,望来的眸子水灵灵的,“干嘛捏我耳朵?”

    “想捏。”

    “别捏了,好痒啊。”

    傅晗松了手,转去扶一扶俞子语蜷起来的身体。第一下,俞子语缩得更厉害,眼神怨念,第二下,俞子语就适应不少,揪紧的指头放松了,第三下,俞子语扭一扭寻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了,闭上眼睛。

    真是个宝宝,要人哄才睡觉。傅晗安抚一会儿,发现俞子语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脑内忽而响起了摇篮曲的旋律,哼了两句。

    这两句轻轻的,但还是传到了装睡的俞子语耳中。

    俞子语唇角一弯。

    他听到了哦。

    第二天,季齐光被退学的通知就挂上了学校官网。不知是谁搬运到微博,搞了个#x大学生诈骗#话题,引起了无数争论,挂在热搜好几个小时。

    俞子语原来没怎么在意,看到王友桦发来的信息才觉得是好事。

    王友桦:【今天有空见个面吗?】

    他也想找王友桦,这不巧了吗。

    俞子语再激动也记得考虑安全,跟傅晗报告再跟保镖商量,把见面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开个包厢好好说话。

    王友桦还挺机灵,进门就瞅墙上的摄像头。

    俞子语笑了,“放心,我们关掉了。”

    “我也没担心。这次来,主要是问一问季齐光的事。学校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没有。你想问内部信息,找我可能没用……”

    “那你帮我个忙?把这封信给辅导员。”

    俞子语不忙接,捏一捏信封发现挺厚实就问,“里面是什么?”

    “邀请采访的正式文件,还有相关的责任声明,希望辅导员明白我不是无良记者。你帮忙给过去就好,辅导员知道你是傅家人,不敢不收的。”

    俞子语觉得这事不难,可以答应,但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帮你,你也帮帮我?”

    王友桦爽快说,“当然可以。什么忙?”

    俞子语看看窗户外,确认没人了才压低声音说,“有个人叫高振波。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就知道他可能跟傅旬有关系,前几天刚刚被人打了。”

    王友桦点点头,“行,我去医院查查。这是真名吗?”

    “应该是。高振波是他在拘留所里的名字。”

    王友桦发现了盲点,“拘留所?你怎么打听到的。”

    俞子语面带微笑,用最平常的声音说最离奇的事,“前任被我送进去了。”

    “啧啧。”王友桦不那么惊讶,却很是感慨,“不愧是傅晗的人。”

    俞子语又问,“你什么时候能打听到?”

    “尽快。有消息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