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小区前面有个大型的超市,门口在举办中秋汇演活动,没有回家的租户都过去那边凑热闹,这不,群里面有人在发人潮拥挤的照片,随意点开一看,何宋玉高挑的身材入镜了,虽然手机像素不高,聚焦也没弄好,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何宋玉。

    “小守,你车借我开回去,到时候我让黄叔开回来给,你明天到我家去取车就行。”章鸿蒙打了电话让黄叔过来接他,于是,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就出门了。

    “喂,鸿蒙,你去哪?”江守一脸懵逼,挠了挠头发看着桌上的酒还有美女,他这个发小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算了,只能找其他朋友一起出来喝酒。

    何宋玉还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被一张照片给拆穿了,双手抱胸挺直的现在人群中,舞台上的节目十分枯燥,可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打发自己心里的焦虑,只能在热闹的人群中自我消化。

    滕长生夫妇也来了,跟他隔了一米的距离,钱小丽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看起来也有些疲倦,当视线相撞时,对方的眼神还有些恐慌,何宋玉微笑点头就转移了视线,职业病又犯了,揉了揉眉心,继续看着舞台。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中,他看到了钱小丽和她先生说了几句话就默默离开了,这让何宋玉警铃大作,越过人潮慢慢跟着她。

    钱小丽进入商场,跟着人群进入电梯,何宋玉一直看着电梯往上升直到顶楼,他就没法冷静,立刻按了隔壁的电梯,可他没有滕长生任何联系方式,这时,正好章鸿蒙的电话进来了。

    “何医生,你不是回家了吗?为什么会……”

    “鸿蒙,快去联系滕长生,来嘉义百货的顶楼,快”何宋玉没等他回复,立刻进入电梯,按下楼层,焦急地打字告诉他最坏的情况。

    章鸿蒙吓得眼睛都瞪直了,赶紧在手机找到长生的微信给他打语音电话,他自己也差不多快到了d市。

    钱小丽打开没锁的门,楼顶的风很大,吹得她有些冷,眼神暗淡的走到矮墙边,舞台那边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其中就有一个是她的老公,她无声的笑了笑。

    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发生,贫困山区出生,早早就嫁人了,幸好,长生是一个老实人,他们一起出来打工,在这边做保洁,工资也不算很差。

    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也怀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多囊,比较难怀上,这本就让她十分自卑,还遇上家里父母中风,长生拿了很多钱给她家,更让她埋怨自己没法为她老公生儿育女。

    好不容易有一天,她开始孕吐,买了验孕棒发现怀孕了,长生的眼睛都有泪光,于是,她也加倍爱惜自己,可谁能知道是什么宫外孕,还差点没了半条命,医生说,第二次怀孕是这种情况概率很大,让他们怀孕后,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

    钱小丽一个见到蟑螂都会害怕到腿发软的人,此刻却毫不犹豫的站在上面,如果她死了,长生才能毫无负担再去娶一个老婆,这样,他们家才能延续香火,自己也算不拖累他了。

    “钱小丽,你别动”

    激昂的嗓音让她回过头来,这人是章医生的朋友?今早给他们拿月饼的人。

    “小丽,你冷静一点,先下来好不好,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方法?”何宋玉气息不稳的试图跟她沟通,钱小丽脸上都是干透了的泪痕,她看了眼天上一轮圆月,笑了笑道“团圆从来就不属于我和长生哥,我没这个福气给他生小孩,就不要再拖累他了。”

    何宋玉快速的分析出她的人格特点,结合近来发生的事情,他大概能猜的到缘由是什么,便摇了摇头说“可你想过没?活下来的滕长生会被大家说成什么样子?”

    钱小丽的脸色变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偏激的心理干预

    钱小丽的表情说明了这个方向是有用的,何宋玉微微往前移了一小步,郑重其事的说“你跳了下去,是解脱了,那些你认为的痛苦不存在了,可活着的滕长生就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你还在大庭广众下跳楼,那些记者肯定会大肆宣扬。”

    风呼呼的刮着,一楼下的表演声还在继续,何宋玉仔细的端详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看着她有些迷茫的眼神继续道“那些人肯定会背后指点着滕长生,说他肯定虐待了你,逼你自杀,才能重新娶一个老婆给他生小孩。”

    “不……不是这样的,长生哥是好人,是好人”钱小丽情绪很激动的揪着身上的衣服,盘起来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怎么会这样的呢?肯定是骗她的。

    这时候,楼顶的门再次被推开,章鸿蒙还有滕长生出现了,长生吓得手抖着喊道“小……小丽,你这是干嘛呀”这个男人没忍住哭了起来,好不容易把老婆救回来了,怎么就站在那上面呢?她不是说去个洗手间的吗?怎么就……

    “长生……长生,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从今往后不会的了。”钱小丽站在上面痛哭着,想转身时,何宋玉大声呵斥道“你这是自私自利,你从来没考虑过这个男人以后的日子,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一定会在他身上发生,楼道里的闲话你听得还少吗?”

    章鸿蒙站在他身后,他感觉到此时的何宋玉有些偏激,但又想不出什么原因,或许就需要这种情绪吧,他没多想,在钱小丽的视线目光还在何宋玉身上时,就偷偷往边上走。

    “滕长生在工地里的生活也不会好过,那些工人会一起排斥他,就因为那些不实的谣言,要是被放上了网络,那他就会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言语暴力,还有谁愿意嫁给他?给他生小孩?小丽,你考虑过这种生活吗?”

    何宋玉的眼睛泛起了红血丝,脖子上的静脉凸起,那些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失态了,有些偏激过头,钱小丽激动的捂住耳朵摇了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何宋玉在滕长生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丽,你别怕,我不在意这些的,真的,我……我爱你,你怎么就那么傻呢?”这个我爱你让他黝黑的脸颊一片通红,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滕长生听他的话,走上前把她抱了下来,紧紧搂在怀中。

    这时候,躲在里面的警察和安保都出来了,经理吓得一身冷汗,拉着何宋玉的手一顿感谢,物管一直没把这个门的楼顶的门锁修好,结果让在这里工作的钱小丽发现了,还差点闹出人命,差点死人,真是吓到一身冷汗。

    杨警官认得何宋玉,跟个老熟人一样搭着他的肩说“还是你有本事,不愧是心理专家,有没有兴趣来公安厅工作,我们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您可别笑话我,公安厅大有人才,今天也算是铤而走险。”毕竟,他不是很了解钱小丽,只是临时判断,冒险一试罢了,杨警官早就知道答案,毕竟当初队里的大佬找他谈判都没能成功,他一个小小的队员怎么可能说服得了,拍了拍他的肩就下楼通知楼下的搭档收队。

    危机解除,章鸿蒙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他,何宋玉笑着叹了口气指着楼梯说“先过个中秋再说?”楼顶确实不适宜谈话,于是,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出租屋内,早上刚分离的人晚上又再次见面,电视上播放着中秋晚会,何宋玉老早就看到了他嘴角的伤口,想问又觉得自己说谎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伶牙俐齿的他顿时词穷。

    一阵沉默后,章鸿蒙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何医生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背着女友偷抽烟被抓包的自己,靠着沙发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卧靠,痛死了”揉了揉被扯到的伤口,眼睛含着笑意的望着他,何宋玉低头笑了笑,打开啤酒推到他面前,“其实我没有回家,我和我爸……关系很差,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了,逢年过节,都没有回去过了。”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

    “那你直说就好啦,我和我爸关系也很差,你看,这就是他的杰作。”指着自己的嘴角,脸上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和他手里的酒瓶碰了一下。

    原以为还要长篇大论的解释一番,没想到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何宋玉嘲笑自己学术无能,看不懂章鸿蒙这个人。

    酒过三巡,微醺上头,两人并排而坐看着电视上的节目,章鸿蒙直接把头靠在他肩上,呵呵傻笑,随后又趴在桌子上,单手托腮的看着他,眼睛格外的光亮,何宋玉被盯得有些拘谨。

    “何宋玉,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啊,你怎么和你的外表那么不一样啊,”章鸿蒙是真的觉得认识何宋玉太晚了,相见恨晚,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这种感叹,但却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何宋玉白皙的手指微微捏紧了冒着水滴的啤酒瓶,微微皱眉看着他,第二次明显的感觉到心脏在激烈地跳动。

    他面前的章医生眼角带笑,漂亮的嘴角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显得五官非常立体,脸上的线条分明,怎么看都是他喜欢的类型,何宋玉滑动了一下喉结。

    “你……”

    “我们拜把子吧,像桃园三结义那样,何医生,怎么样?”章鸿蒙激动的拉着他的手,满眼的期待。

    何宋玉满脸问号,看着他铮亮的双眸,随后就低头默默地笑了笑,为什么总是预判错误呢?章医生可是直男,代入了自我的期待感,才会想入非非,专业还有待提高啊,他在自我嘲笑着。

    “结拜什么的就不要了,太中二了,你是不是喝醉了。”何宋玉悄无声息的抽回自己的手,喝了几口酒平息了一下燥热的情绪。

    章鸿蒙嘟起小嘴,哼了一声,随后又开始笑着将头仰躺在沙发上,盯着破旧泛黄的屋顶“今晚的宋医生格外的优秀,把小丽姐从死亡中拉了回来,真的很牛掰,呵呵呵,给你一个赞。”抬头朝他竖起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