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可知道了就能让时光倒流吗?”何宋玉放下筷子反问他,章鸿蒙瞬间脱口而出道“至少可以避免以后不要再犯同一个错,不然,以后还是会分手……”

    “不会分手的,以后都不会,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分手,鸿蒙,我……”何宋玉激动的抓着他的手心,章鸿蒙啧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吃饱喝足时,果然不适合说话。

    “你自己做一个选择,三天后,你要是真想挽救这段感情,那你就老老实实全部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们就……散了吧,我也不想再继续纠结痛苦着,人生也就这几十年而已”

    他盯着沾了油渍碗,也想通了,他并不矫情,不是说非要你死我活的,但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在一起,“还有,何宋欢是谁?你可以好好想想,实在不想说,那就这样吧”

    章鸿蒙回了房间,他不是非要知道原因,他只是想给过去的那段爱情一个交代,有始有终形成闭环,他们才能真的往前走,不然,他心里永远会有个疙瘩。

    坦白过去的不幸对现在的何宋玉没什么难度,毕竟,他已经经历了更可怕的四年生活,只是,分手的理由他并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才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次日,在手术台上握着精准仪器的章鸿蒙在完成一台全宫附件切除加清扫,熊杰斯在旁边看着电视上的投影,露出满意的笑容,钱善乔作为一助心思却一直观望着熊杰斯的表情,完全没有心思在手术台上。

    洗手间内,章鸿蒙在洗手,钱善乔就站在他旁边十分不服气的说“去北医进修的人是不是你?”他盼了好久的医院,之前都跟主任说好了,让他去的,可今天,他却听到了消息,递交给医务科的名单上是章鸿蒙。

    “钱老六,进不进修这事放一下先,今天这台手术,你作为一助,请问为什么术中出血的时候,你是没有立刻反应?你知不知道小动脉出血也是会死人的?”章鸿蒙擦了一把剑,把纸巾丢在他旁边的垃圾桶上。

    钱善乔脸色发红,但又立刻反驳道“可我还是快速夹断了血流,最严重的事情没有发生,你别给我转移话题,那时候,北医进修的事情,你说过没兴趣的,你就是个小人。”

    章鸿蒙深吸一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个傻逼讨论这些事,“我说过没兴趣就真的没兴趣,你说的名单我根本就没有收到通知,所以……”

    电话响了,钱善乔看了一眼号码后,就接听了电话,章鸿蒙白了他一眼,准备离开时,就听到了钱善乔说“真假?他真是何医生的家属?”他捂住手机,转身去了隔间打电话,章鸿蒙心里突突直跳,何医生?何宋玉医生?这件事让他想起了门诊闹事的酒鬼,他立马给他爸的好友房叔发了条信息。

    下班时,他就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地址,他没有回宿舍,立刻赶往目的地,废弃的烂尾楼里,有好几个床单随意放在地上,中间有个人躺在上面,背对着他,看身材有点像那个疯子,章鸿蒙没有半点畏惧,直接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

    “别烦我,我说了我不会走的,这里有没有写名字就是你们的”疯子把被子盖过头部,蜷缩了起来,章鸿蒙开口道“你认识何宋玉?”话音一落,对方就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他同事?还是朋友?”

    “你又是他的谁?为什么要在医院污蔑何医生?”章鸿蒙蹲坐在草地上,姿势和形态都很随意,男人看不清他的来意,可不管怎样,捞一笔总是好的。

    “我是他爸,何天军,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人渣忘恩负义,抛弃父母,谋杀亲弟,他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一个医生?你说对吧,他的罪名一两个字都说不清楚,他”

    何天军潸然泪下,欲言又止,章鸿蒙皱着眉头的想了一会,就凑上前去笑了笑亲切的说“哦,这样,那你可以选择全部跟我说,然后拿着钱滚,或者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变成狠戾“把这些罪名永远埋在地下吧。”

    “唔”何天军脸颊通红的拍打着他的手,章鸿蒙眼神没有温度,但依旧没有放手,直到最后他举起手表示投降,章鸿蒙才松手,这一刻,何天军惊恐的踉跄的往前跑着,他笑了笑拍了拍手掌“你现在大脑有些缺氧,空虚的身体怎么跑的过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年?说真的,我要是你就选择第一条路,少受点折磨。”

    何天军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沉重的身子摔了下去,张口用力的呼吸着,看到章鸿蒙的身影,就紧紧抓住他的手,哭着求饶道“第一,我选择第一条,别杀我,别”

    “何医生的事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吗?”

    “没就就你来找过我你别杀我”何天军摇摆着身体坐了起来,财主没招来,反倒来了个鬼面罗刹,他一个流浪汉,死了就真的无人问津了,这四年他见过太多了,没有人护着,他就什么都不是。

    第43章 小柯基

    餐厅的包间内,何天军吃的狼吞虎咽的,到后面直接用手来吃,噎住了就整瓶酒怼到嘴边咕噜咕噜的大口喝酒,一点也想象不出这种人会和何宋玉联系起来,章鸿蒙不露声色的静静等待他吃完。

    看到在剔牙打饱嗝的何天军,章鸿蒙踢了一下凳子“说吧,好好跟我说说何宋玉的“罪行”。”何天军抬起下颌不屑一顾的哼笑一声“就是个垃圾呗,从小到大,样样不如他弟俊玉,可我们都没想过他会那么歹毒,带他弟弟去飙车,结果”说到这里,这个疯子的眼睛流露出哀叹的神情。

    “他弟弟死了,他完好无伤的回来,次年,他妈接受不了打击,也投河自尽了,我幸福美好的家园就这样给他这个鬼怪弄没了,我们辛苦供他读书,结果呢?出息了,不认我这个老父亲,我能怎么办,出国我连护照都没有,我就只能流浪啊,唉~这辈子就这样了。”何天军抽了一张纸巾擦着眼睛里的泪水。

    章鸿蒙想起了半岛房东跟他说的那些话,可他认识的何宋玉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拿起那双没有动过的筷子,两手轻轻一掰,丢在他面前“何天军,这些话在我这里说就好了,不要再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不然,这跟筷子就是你的命运,不要忘记那种窒息感。”

    何天军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随后,他就去取钱给了何天军,并且一同跟他回去了何宋玉的老家,给雄杰斯发了消息,请假两天,休积假,四年来,他的积假最多,基本没怎么休过,雄杰斯没有拒绝。

    何宋玉在宿舍等他,久久没有见他回来就给他发消息,章鸿蒙没有回复,他只好静静的在等待,不敢过多打扰,毕竟,现在他还在追人的状态,直到看到林静给他发消息。

    【我看到了何天军,可他旁边貌似还有一个人】

    【图片】

    图片中是章鸿蒙的侧脸,何宋玉皱眉给林静打电话,鸿蒙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他着急的离开宿舍。

    最后一班高铁抵达后,天都黑了,但外面还是有很多载客的摩托和计程车,何天军兜里有钱,走路都不一样,他问章鸿蒙“你来都来了,那我可以给你当导游,不过,要收费的,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带你”

    “不需要,你只要滚得远远的就行”他搂紧衣服,这里真的很冷,何天军一副不识好歹的神情看着他,切了一声,哼着小曲迈开步伐大步的离开了,章鸿蒙看了一下手机,何宋玉给他发了好多消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他回拨了过去。

    “喂,鸿蒙?你在哪?你”

    从电话里可以听到何宋玉很急切的声音,还有些微喘,章鸿蒙抬头看着零星的几颗星星,“你不用来找我,好好想一你要不要跟我坦诚,我现在来到你的家乡,我遇见你的父亲”何天军的话他没有说,也说不出口,这次过来,就是要再去证实这些话的真实性。

    “我去找你,我可以跟你坦诚,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我要在你身边”

    “你可以过来,一张高铁票而已,只是,你要是来了,我们就玩完了,何宋玉。”电话一阵沉默,章鸿蒙仰起头笑了起来,略胜一筹拿捏何宋玉的感觉很爽,“我挂了,这里好冷。”

    “那你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何宋玉只好无奈的嘱咐着他,章鸿蒙嗯了一句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在高铁上,何天军就说了,他们以前住的地方,离县城也不远,今晚,他就在县城里住下。

    天一亮,他就起身去了跨江桥,不算很宏伟,但却也是这个县城里最大的一条桥,他走在桥中间,那里有不少学生,架着个画板在写生,江面湖蓝泛着绿,十分漂亮。

    那晚,何宋玉在这里跟他说很冷,眼神里的悲伤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冷血的人呢?可要怎么找到证实事件真相的人呢?

    他看了看那些学生,或许,他们会认识何宋玉呢?他慢慢走了过去,在一个寸头男孩的那里停了下来,他的画面颜色很大胆,但作为要去考试,就很有争议了。

    “画的挺有个性的”

    男孩没有理会他,继续调着颜色,扶了一下镜框,很有艺术生的高冷气质,章鸿蒙也不恼,半蹲下来像个哥们一样用肩膀碰了一下他的脚说“跟你打听个事,你认识何宋玉吗?”

    他举起画笔的手抖了一下,幸好没有落笔,不然,章鸿蒙觉得他会就在这里跟自己干一架,寸头男孩终于正眼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打听他?”一脸警惕的样子,看来是问对人了。

    “我是他的好朋友,可最近却听到了一些对他不好的谣言,特意过来证实一下,你认识他吗?”

    他放下了画笔,从黑色的大背包里拿出另一张钓鱼凳给他,章鸿蒙有些吃惊,原以为会被驱赶呢,他顺势坐了下来“你会跟我说实话吗?真实的何宋玉。”

    寸头男生笑了笑,“真实?谁在意啊?这里没有人在意,何医生是个好人,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可他也是最让人心疼的医生。”他看着平静的湖面,眼神里有遮不住的敬仰和痛惜,章鸿蒙皱眉看着他,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会让他崩溃。

    何宋玉坐立不安,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过去,现在的鸿蒙可是说到做到的,他离开宿舍回到了家里,就在医院附近的新楼盘,装修早在半年前就弄完了,现在搬进来住这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房子的另一个男主人还不愿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