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寒槐问:“你与贺凝闻什么关系?”

    “……无,无甚关系。”李兰朝被贺凝闻戳破身份又送入大牢之中本以为要断送性命,没想到又被这群煞星捉到。

    郝寒槐威声再逼:“哦?那你怎么会被官府抓了?”

    李兰朝思及自己假冒他人又被撞见之事又羞又恼,此时更有郝寒槐以性命相逼,当即一五一十如倒豆子般全都抖落出来了。

    郝寒槐听罢先是嗤笑一声:“欺世盗名之徒,哼。”说罢不理李兰朝羞愧之色,继而沉思喃喃,“……西影,莫非……贺凝闻,莫非他是贺雁归的儿子?”

    第24章

    “当年家父为上献策去到边境,一举帮助章绮南将军大破西影。但家父去到战场,亦见西影人民生灵涂炭,流离失所,这才明悟战争残忍实非斡旋棋子。

    也因此他与圣上离心,后来给了郝承宣可乘之机。”

    事无不可对人言,贺凝闻怅然道。

    时晏却拍了拍贺凝闻的手背以表慰藉:“如今也算寻得真相,可慰你家人在天之灵。”

    “不错。”贺凝闻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摇光,“摇光姑娘可知事情来龙去脉?”

    摇光见他神色严肃,也不由坐直身子,摸了摸耳坠思索道:“和元九年,老皇帝给你爹安排了越陵的职务,后你于和元十年离家拜入寒山道,你的妹妹也留在了天都。

    再来便是和元十九年,六月,你爹宣称你急病而亡,派人往寒山道送信,却被郝承宣的人截到了。再加上朝堂之中传出老皇帝又有提及你爹的名字,我猜应当是因此郝承宣得知你并未身亡还入了江湖门派,被郝承宣记上。

    和元十九年十二月十九,便有大批人群伪装匪徒血洗了贺府。”

    说到这里摇光看了时晏一眼,乖乖说完:“然后你就回家了。”

    贺凝闻心中哀叹,早在十年前,郝承宣便已打压贺雁归,又将家中幼妹扣押在天都为质,未曾想这十年来郝承宣从未放松警惕,一直注意贺府,稍有不慎便大刀阔斧。

    而屠杀家人后郝承宣亦未掉以轻心,设下埋伏只等他到。

    摇光目光又在时晏贺凝闻之间徘徊了几下,笑着对贺凝闻道:“你想不想杀了他?”

    贺凝闻点头:“自是以血洗血。”

    摇光便道:“那你有一个好机会了。”见贺凝闻瞧过来,摇光信誓旦旦地道:“他要谋反!”

    ……

    “没成想饷银失窃竟也是郝承宣所为。”

    贺凝闻与时晏一道往外走,回想方才不由自主叹了一句,又细说从前,“圣令也是家父从西影赶回中原时获得的,他起初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意外拾获美玉。

    后来家师在天都意外遇到家父以及圣令,大惊失色之下假意吃酒探听,却被店家发现并讹诈,家父为其解围,于是二人结识。

    家师本人并不贪恋权势,然知晓武林中人无不为圣令倾轧,于是想以寒山道三门之势保存圣令与我贺家。

    又因郝承宣此时已对家父起了打压之心,家父担心家中受损,便将我交于师父。从此我便离家跟随师父习武,后来一年左右又遇寒山道灭门一事,家师心灰意冷,我们便也隐遁山林之中……

    去岁我正是要回家探亲,却不想……”

    贺凝闻一一回忆这诸多过往,权势、圣令、仇杀,皆是为着虚无缥缈之物你争我抢你死我活。更可怜他一家数十口人皆惨死在郝承宣派来的人手下。

    思绪便断断续续,如雾似电,终究什么都剩不下,只剩眼前人。

    贺凝闻停下脚步,看向时晏,坦荡道:“这便是我瞒着你的事了。”

    “抱歉。”时晏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转了转眼珠,“我的事暂时还不能同你说,不过这样,这是摇光先前为阻碍我向外派发的信件。我相信以你天资聪颖必能猜得真相。”

    时晏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未开封的信件,贺凝闻捏了捏信封角落,接过时虽有失落却并未不满。依时晏的性格,不愿说定然有不可说的原因。

    贺凝闻收了信封却并没有立即拆开,又听时晏道:“只是这些话,尤其是你确与圣令有关这话除了我之外不要再与他人提及。”他言语中关切不似作伪,贺凝闻听了莞尔,不自觉应道:“我也没有要与他人言说的意思。”心中却想,时晏从前与他坦诚,如今却又需隐瞒,想必时晏心中也是不愿。此事必然牵扯到时晏关切之人的安危,他才如此犹豫。

    时晏只靠近他,状似玩笑道:“与我亲近的谁都不行噢。”

    贺凝闻眼皮一跳,他所认识的能与时晏熟络的不过祁昭、金廉等人,可时晏又不像与这些人有所隔阂,那么关窍必然在圣令之上,莫非他们也对圣令有所觊觎吗?

    时晏瞧他眼神变化便已知贺凝闻明悟,只笑:“你接下来恐怕要去天都一趟吧?”

    贺凝闻点头:“自然,不仅要为我家人洗雪,郝承宣联合外敌篡位谋权亦是我不能忍。”这倒是方才摇光顺着说了的,古来既要篡位起兵,必然须得有所依仗,无论兵、权,而郝承宣所找到的依仗便是边疆异族。

    时晏点点头:“我会让金廉同你一道去。”

    “……你呢?”贺凝闻知晓这是时晏担忧,又不由发问,他们说是萍水相逢不为过,可相处如今,乍要分离却有所让人不舍。

    时晏垂了眸,教人看不出他眼中神色:“我也有我要做的事。”他吸了一口气,又有所犹豫,“我知这话荒唐,但如若你要找郝承宣寻仇,可否再缓几日,我恐他设伏?”

    血仇在前,时晏这话确实有些荒唐。

    可贺凝闻神色未变,他也知晓时晏只是担忧,以他一人抵郝承宣筹谋已久的篡位夺权之计,确有螳臂当车之嫌,只是他也非做不可。

    贺凝闻转而道:“你要去做什么,这能同我说吗?”

    时晏却忽地移开目光,他叹了口气,道:“我幼时曾离家出走,一路闹挺却并无大碍,我结识了一位同样习武的朋友。他的名字叫章修。”

    章修,章绮南之子,昆仑军现任将军,正驻守边疆抵挡异族。

    贺凝闻眼睛一亮:“你要将郝承宣谋反之事告诉他?”

    “不错。”时晏接着道,“郝承宣若要借异族之力,必定要突破昆仑防线,我恐他设毒计残害大军。且若郝承宣夺权篡位,唯一有能力回护皇族的便只有昆仑军。”他停了一下,又道,“此事事关重大,只是我与章修多年未见,我恐他难以想象,需得亲身带证据前往。”

    “确是利害攸关。到了天都我也会小心行事。”贺凝闻自是以大局为重,他忽而又想到,“金廉和檀归栖呢?他们方才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