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卞家落她手里,传出点什么不好的消息来,影响的可不止她家。”欧阳翡继续念叨着这些。

    她就这么一个贴心棉袄,尚父和尚清枫俩人平日里也都忙,更不会管这些东西。

    有些没什么大价值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话,她也就只能和尚清茴吐槽吐槽。

    没想到尚清茴听完扔开抱枕捞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冲了出去。

    欧阳翡心里一跳追着她背影喊:“尚清茴!你干什么去?!”

    没有任何回应。

    欧阳翡气得也站了起来。

    “她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去找卞映凝了吧,去找她干嘛,嘲讽她?”

    这好像是自己女儿能干出来的事儿,落井下石。

    就算是……是落井下石也不急于这一时啊,不能换个衣服风风光光的过去吗?

    哎呦,真是服了,卞家现在肯定在“升堂”,她跑去添什么乱呀。

    她这一去,那卞家不就知道她回来嚼舌根了么。

    “头痛头痛。”欧阳翡无法,只能又坐下了下来。

    得了,她刚才还在想,卞母平时挺辛苦的,摊上这么个女儿,现在发现她自己也挺辛苦的,何必心疼别人,她心疼她自己就够了。

    作孽啊。

    ……

    尚清茴没有找司机,直接去车库开了自己车出来。

    在路上等红绿灯时,她终于冷静了一些。

    卞映凝不会的,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明明上一秒还在和自己……

    难道是因为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心里太生气了,所以去发泄?

    发泄、发泄,这叫发泄吗?这叫作贱自己。

    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

    卞映凝从警局里回来,已经想过回家会遇到什么状况。

    所以她一进门鞋都没换,先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就等着她回来拿着皮带的卞父:“……”

    旁边握着鸡毛掸子的卞母:“……”

    这已经扬起来的手,是怎么落也落不下去了。

    卞父恨恨的扔开皮带:“你个不孝女,你还敢回来!你回来干什么?你在哪个男人乡里丢人,就死在那里算了,还回来干什么!”

    卞映凝低着头,欲哭欲泣,深深的吸了下鼻子:“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不应该,但我是有苦衷的,你们先听我解释……”

    “苦衷?什么苦衷?你平时跋扈一些我也不说你,你看看h城里哪个天天小姐像你这样?”卞母手上的鸡毛掸子可还没扔。

    “我本来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知进退了,现在看来就完全跟放屁一样!这丢人都要丢到哪里去才行啊?”

    “您二老先不要生气,先让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们说清楚。”卞映凝把姿态放低,认认真真的安抚道。

    占着人家的身份就应该做着人家应尽的义务。

    卞映凝把自己完全放在了一个“卞家女儿”这个身份上。

    把客厅的佣人都屏退,卞映凝刚想在沙发上坐下来,卞母一个眼刀,卞映凝屁股还没沾到沙发倏地又乖乖站了起来。

    卞映凝比卞母高了些,卞母抬头微微眯着眼看她,卞映凝识趣麻溜的又跪了下来。

    卞父和卞母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睥睨着卞映凝,手上还握着家伙,等着看卞映凝能说出什么东西来,不满意的话依旧是家法伺候。

    卞映凝招了招手。

    两人不为所动。

    卞映凝又招了招,示意两人靠过来。

    看她这样,卞父卞母不自信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此事滋事重大,还是靠过来小心隔墙有耳,我们小声点说。”卞映凝一板一眼的道。

    卞父卞母各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挪开了在沙发上的屁股靠了过来。

    他们倒要看看卞映凝到底能说出什么理所然来。

    于是现在就是卞映凝跪在地上,两位半蹲着把耳朵伸到卞映凝面前。

    “事情是这样子的,这件事说来可话长了……”

    卞母给了卞映凝一个眼刀。

    卞映凝:“……我长话短说。”

    “我没有去干什么坏事,我这是为了去救人,偷偷告诉你们,救的那个人还姓端木。

    她是被人陷害的,然后我去帮她,但是帮完我也没办法跑啊,警察都到门口了,于是那个做这种事的人就变成了我。

    毕竟比起来的话,我要是被抓也没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被你们骂骂,但是端木家的人不一样呀。”

    卞映凝三言两语把事情总结精辟。

    卞父卞母半信半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就有些为难人了。

    卞映凝想了想。

    “你先看着呗,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她肯定应该会帮帮我们的……哎呀,反正肯定会给我们一点好处,你们就看着到时候有没有就是了。”

    卞父卞母坐了回去,两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不过出了这件事,总归对我们影响还是不好。”卞母想了想道。

    “但是既然是端木家的人情,那送出去就送出去了。”这话是卞嘉庚说的:“往长远一些看,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

    “唉,”卞母叹了口气:“这样吧,跟华家那边打个招呼,还有跟局里那边也说一声,不要把关于这玩意儿的消息泄露出去。

    就算不幸被泄露了,华家那边控制一下,看一下……如果网上有消息的话就提前撤掉,不要让起来。”

    “这玩意儿”代名词卞映凝安静如木鸡,听着两位在思考良策,想着自己这算不算逃过一劫。

    “只能这样了。”卞父点点头道。

    “现在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再跟你追究也没有什么用,所以才放过了你,但是下次不要再有了。”

    两人把事情说完后,卞母严肃的敲打卞映凝。

    卞映凝肯定是拼命的点头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扣你两个月的零花钱,卡全部停掉。”卞嘉庚补了一句。

    卞映凝:“?”

    “不是说这次就不追究了吗?!”

    她已经习惯了有钱的快乐生活,这突然又让她由奢入俭,这怎么能行。

    “我们是说追究没有用,也没说不追究吧?”卞母问。

    “三个月?”卞嘉庚言简意赅。

    “反正你上下学也有车接送,不用打车不用出车费,饿了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饭店里吃回家吃都行,你去自己家饭店吃饭,人家也不会收你钱。

    有吃有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卞母还贴心的给她提供建议。

    卞映凝痛苦哀嚎:“……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这不可以!”

    只差没扑上去抱着两位大腿痛哭流涕。

    尚清茴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卞映凝撕心裂肺的这么一声喊。

    她脚步一顿,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了。

    但是门口给她开大门的佣人已经替她摁响了门铃。

    ……

    卞映凝终于可以体面的坐在沙发上了,继而她就看见了在佣人身后进来的尚清茴。

    “?”

    看着她的打扮,卞映凝人有些愣。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尚清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脚上的还是她的毛绒兔子拖鞋。

    灰色的兔子形状拖鞋,前面还有两根竖起的耳朵,活灵活现。

    配上她身上的白色水果睡衣,头发披散,简直跟刚起床一样。

    卞映凝忍不住问:“你被你妈妈赶出来了吗?”

    卞父:“……”

    卞母:“……”

    尚清茴手背到身后不安的搅作一团。

    当时听到消息太震惊了,出来得有些急也就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她现在甚至思考要不要顺着卞映凝的话,直接承认,把欧阳翡拉出来挨挨刀好了。

    看尚清茴不说话,卞父卞母这种人精,也就找借口离开了。

    回房时卞嘉庚还不理解:“这尚家小女不会真如我们家凝凝说的,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她难道也做什么坏事了?她们两个不会是一起去的吧,不过没有听到消息。”

    卞母一脸若有所思:“或许是两人关系好呢,听到我们家这玩意出事了,然后焦急跑过来。”

    卞嘉庚有些怀疑:“她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吗?”

    “谁知道。”

    女孩子家的心思本就千变万化又难猜。

    上一秒仇人,下一秒好姐妹都是有可能的。

    楼下客厅,卞映凝被尚清茴这白白嫩嫩毛茸茸的样子看得手痒。

    没想到平日里在外面虎虎生威的尚清茴,私下竟然还有这么人畜无害的蠢萌打扮。

    她本来就长了张可爱的娇嫩脸,配上这身,说她是兔子精都有人信。

    “来找我的?”卞映凝问。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了,尚清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来的时候没有多想,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太冲动了。

    “上我房间说吧。”

    看她这似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卞映凝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要和自己开口,提议道。

    看尚清茴没说话,卞映凝以为她是同意了,起身带着她上楼。

    实际上尚清茴是被她的提议弄得人失去了反应能力。

    去……她的房间么。

    看着卞映凝的背影,尚清茴慢慢地跟了上去。

    二楼只有卞映凝一个人住。

    推开门,首先是远处一张对着飘窗的硕大床映入眼帘。

    门口进去左手边还有一个区域放了电脑和专门的游戏机。

    整个房间地上都铺了地毯,床前有一个小木桌,放了好多零食在上面。

    房间很大很宽,色调是白色和湖绿色交织,很清新,也不突兀。

    尚清茴看着飘窗上一墨绿色的花形坐垫,忍不住开口:“你的房间……好绿。”

    人的情绪是波浪形的分阶段呈现。

    就在半小时之前,尚清茴恨不得抓着卞映凝质问,可现在真的看见她了,她忽然又平静了下来。

    卞映凝脱了鞋踩进来:“绿色不好吗?生机勃勃的,看着就能感受到生命了,而且绿色还护眼。”

    尚清茴:“……”

    不知道怎么的,都到这里了,她却又不敢踏进去。

    就好像是一进去,她就不是她自己一样。

    看她还站在门口,卞映凝回头提醒:“直接脱鞋进来就行了,没事,我不嫌你脚臭。”

    尚清茴:“?”

    你的脚才臭,你的脚才臭,她的脚怎么会臭!?

    尚清茴一把踢掉鞋,白嫩还透着肉粉色的小脚踩了进去。

    身后的门洞开着。

    “把门关上呀。”卞映凝看见了她没有关门的意思又提醒道。

    尚清茴刚刚抬起还没落地的脚不敢动了。

    把门……关上么。

    这……会不会有些不好呀?

    再回头,卞映凝坐在大床上奇怪的看着她:“不是吧,大小姐,关个门而已,你不会觉得我这是在使唤你都不愿意动是么?”

    这不是讽刺她是什么。

    尚清茴鼓着脸,回身把门嘭的关起来,三两步跑到坐在床边的卞映凝面前:“你今晚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