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污深深浅浅,有的地方明显凸凹不平,像是血液不断积累一直没有清理才造成的。

    铁桶里意外的没有东西。

    这里更像是个处刑场,而不是他所想的尸体堆放处。

    易眠不是没有怀疑这里的血肉非人类留下,但不死人的游戏场他还没听说过。

    他回到餐桌旁边,正好听见祥姨问:“你们见过小美了吧?”

    秦川行道:“…还没见到。”

    祥姨面无表情的说着不满的话:“那你们在上面呆了那么久?”说完抬头对楼上喊了几句。

    “小美!”

    “小美!出来!”

    楼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粉裙子小女孩跑下楼梯,甜甜的对着他们笑:“我来啦,你们就是新来的家教吗?”

    众人又是一阵脊背发凉,他们很确定楼上四个房间刚才没有人。

    小女孩突然又噘着嘴:“这次有六个人呀!”

    易眠意外的看着她,小女孩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他也不能确定她能不能看见自己。

    “这孩子连数都数不明白,真愁人。”

    “我知道你们和先生签了协议,但我还要强调一遍,好好教小美,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们管。”祥姨把教字咬的很重。

    “先生和夫人晚上五点会回来,每天六到八点是上课的时间,书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小美只接受一对一上课,顺序你们自己定,上完课先生和夫人会检查她学得怎么样,要是被他们发现谁没好好教课……你们知道结果的。”

    一口气说了一串要求,她起身走进厨房收拾碗筷。

    众人围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秦川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现在十二点半,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准备,我们先讨论下谁第一个上课?”

    当然没有人想第一个上课,他们怀疑这个祥姨嘴里说的结果,就是楼上染血的房间。

    秦川行等了几秒,看向张鹂:“你来吧,你说你是师范专业的对吧?”

    张鹂瞪大双眼,一脸惊慌:“我!?”

    秦川行道:“总要有人第一个,而且你是专业的,懂那些教学方法,水平起码比我们要强,如果你都不能合格,那我们就要想其他办法了。”

    王明附和道:“就是就是,像我,初中毕业,对上课那些屁也不懂,那小孩爸妈肯定不满意啊!”

    秦川行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张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孙彤玫,对方秀气的眉毛纠结得几乎拧在一起,低声开口:“张鹂…对不起,我、我也不行,我真的不会教课…”

    客厅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女生抽泣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难道不是让她去送死吗,在这种地方上课,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张鹂的眼泪大滴大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怨恨的看向秦川行:“你、你说得好听……为什么你不第一个来!”

    王明义正言辞:“秦哥不是说的很明白吗?你有水平就先去试试,对我们大家谁都好。”

    易眠垂下眼,这两种人就是团队里的团灭发动机,也许这番话确实有点道理,但‘能者多劳’不该用在这种送命游戏场里。

    不过,按照前几场的经验,新手游戏场刚开始的死亡率并不高,只要这个女生机灵点,第一个上场反而是件好事。

    丁雨听得直拧眉,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要紧关头,他确实也做不到替张鹂去面对未知的恐惧。

    几个人沉默的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讨论。

    已经下午两点了。

    丁雨借口去厕所打开日记本:“大佬,在吗在吗?”

    还好他跟来了。

    易眠写道:“什么事?”

    丁雨道:“你说…张鹂今晚会不会出事啊?”

    易眠写道:“保持警惕,应该不会。”

    年轻人神情放松一些:“那太好了,听那两个人说的话真的很别扭。”

    易眠提醒道:“小心秦川行。”

    丁雨点头道:“我也觉得这个人有问题,虽然好像他做的是为了大家好,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别扭。”

    那是因为秦川行需要保持一个好人形象,让人潜意识以他为领导,遇到危险把别人推出去,自己就能留到最后。

    解释写起来太麻烦,易眠的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五点整,一对男女相携走进大门。

    男人表情严肃,领带熨得很平整,西装也没有一丝褶皱,女人面带微笑,穿着得体的浅色连衣裙,缀着成套的珍珠首饰。

    虽然秦川行也穿着西装,但明显没有这个男人身上上流社会的气质。

    男人率先开口:“我姓张,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应该都明白协议里的意思了。我再说一遍,上课的时候时刻注意小美的情况,不能刺激到她,出了意外生死自负。”

    “我们也没妄想揠苗助长,但每次上课后我都要看见她的进步。五天后我希望她会有明显的改变,到时候报酬翻倍也不是问题。”

    易眠眯起眼,这个男人的意思是随着天数增加,他对教学的要求越来越高。排在后面讲课的人会越来越危险,所有人都轮过一遍后估计就开始死亡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