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白了动物才是这间酒店的“客人”,他自然要用它们的名义来离开。

    “真的吗?”

    女人嘴上像是在问他,眼睛却依次在他们旁边转了一圈。

    灰狼嗷了一声。

    赤猴也人性化的连连点头,还自己跳上江宿回的背包去掏放在里面的房卡钥匙。

    前台小姐接过他们的房卡,收回目光,慢慢道:“好的,三位退房……”

    过程意外的顺利,三人向玻璃大门走去,贝海明照了照门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感觉不对。

    有个黑乎乎的条状东西映在他们中间,忽高忽低,好像还在靠近,他猛的回头,一张布满锯齿的巨大口器,从背后无声的袭来。

    贝海明来不及惊呼,被同时转头的易眠一手按倒在地,水蛭扑了个空,继续扭着身子确认他们的位置。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可以离开了吗?”

    他摔得龇牙咧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扯住离他最近的接待小姐,大声问道。

    对方丝毫不见惊慌,柔声道:“抱歉,我们不能控制客人的行动。”

    巨虫伏在地上,用身体挡住大门出口,头部甩来甩去好像故意在阻拦他们。

    易眠拔出弹-簧刀,准备好和它战斗。

    前台的女人突然出声:“抱歉,你们也不能干涉客人的行动。”

    易眠蹙眉,这里的客人一个比一个凶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干涉了?

    贝海明想到什么:“她的意思是不让我们打架吗?”

    易眠冷声道:“那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们身后也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巨虫,有大有小,慢慢向他们靠拢。

    江宿回戳了戳背后紧紧抓着包带的小红:“你是有密集恐惧症吗?”

    赤猴默默把尾巴卷起来遮到眼前。

    有的水蛭已经爬到了他们面前,直起身子试图把头扎到他们身上,被几人用脚踹开,又不屈不挠的想跳上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灰狼守在易眠后面,锋利的爪子把虫子一节节的表皮挠出血痕。

    贝海明是他们里面最惨的,自知打不过,只能不断的躲闪,有条体型较小的虫子已经爬到了袖子上,他崩溃的疯狂抖动胳膊想把它甩下来。

    “易哥救我!我们这是捅了虫子窝吧?!”

    黑发青年听见这句话,随手帮他把扑过来的水蛭一刀划成两半,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到江宿回身上。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眨着眼无辜的盯着他:“怎么了?”

    易眠二话不说走过去,拉开他的背包。

    江宿回假装惊恐:“你干嘛?不要抢我的东西呀!”

    左手伸进背包,摸到一个重量不同于其他的矿泉水瓶,易眠掏出来,里面果然盘着一条细细小小的水蛭。

    “……”

    江宿回无奈叹气:“啊,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本来想把它拿走养起来的。”

    贝海明也想起来了:“靠,你还真的一直装了它两天……你这是图什么?!回现实抓一条不好吗!”

    易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瓶子打开,扔到门的另一边,堵在门口的巨虫果然向声响的方向蠕动起来。

    接待小姐主动帮他们拉开门:“请不要带走我们的客人哦。”

    “走了。”

    易眠把地上的虫子尸体踢到一边,率先迈出门。

    江宿回勾起他标志性的笑容,跟在两人身后。

    贝海明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困在酒店好几天,现在他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树枝也不觉得阴森了,甚至替植物体会到一丝生长的喜悦。

    几人心思各异。

    半晌,谁也没说话。

    易眠也略略抬头,视线没有注视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江宿回却像听懂了,他敛了敛笑容:“如果我说……是呢?”

    易眠把眼神转过来,定定的看着对方,眼中情绪不明,阳光被树叶分割得细碎香,落在他身上,随着微风拂过时明时灭。

    卷毛青年用手捋了捋头发,语气突然一转,脸上写满真诚:“哎呀,当然不是啦,咱们可是一伙的,你以为我真的要害死自己吗?”

    贝海明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努力想把自己和周围的树融为一体。

    易眠点头,他毫不怀疑这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就算他们死在一起,下一秒另一个世界再见面,也不知道是谁尴尬。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流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