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

    身后的男人见他没有继续动作,上前几步,毕恭毕敬的把礼服递过来,话语隐含催促之意:“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易眠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手指动作不停,自然的捋了捋衣领:“我很满意,不用试了,明天再说吧。”

    “可是……”

    青年做出不想再听的模样,不耐烦的转身:“你也出去吧。”

    男人没有再反对,把衣服放下,轻轻鞠了个躬:“是。”

    打发走了所有人,易眠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个宫殿。

    入眼所及处处华美,家具摆设精雕细琢,全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倒是符合一国之王的身份。

    他慢慢走了一圈,蹙起眉。

    只不过……太干净了一点,看不出丝毫人居住过的痕迹。

    不管抱着多大的疑惑,第二天还是如期到来。

    处刑和舞会在同一个地方举办,门外的空地摆满了鲜花和彩带。

    年轻的国王最终还是没换上新礼服,易眠找了件略长的袍子,掩住身上普通的衬衫。

    昨晚一整夜都有被窥视感,早晨挑选衣物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但他打开房门又毫无异常。

    “您来了。”

    广场有一排人在等待,隐晦打量的目光不断的从他身上滑过,易眠忍住心头浮现的不适,走到三个穿得破破烂烂,被拷住的男人面前。

    不用等人介绍,也看得出他们就是“叛徒”了。

    背景是布置得颜色缤纷的舞会现场,路边堆着闪亮亮的礼品盒,花瓣飘在地面,美好的不真实。

    三人灰头土脸,在其中尤为显眼,和周围格格不入。

    易眠突兀的想。

    就像他也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一样。

    下属和侍卫们热情的纷纷围过来,扯着三个人道:“陛下,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这就开始行刑吧!”

    人涌上前,把“罪犯们”和他的距离瞬间拉远,远处有来参加舞会的居民,耳尖的捕捉到”行刑“两个字,高兴地冲过来拍手叫好。

    “行刑!行刑!!”

    “他们都该死!”

    像水进了油锅,“哄”的一声炸开,人群围着他吵吵嚷嚷,尖叫声快震破耳膜,他有些分不清人群到底是冲罪犯大喊还是在对自己表达不满。

    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到那三个人身上,偶尔打个转看向他,一双双眼里饱含深意,目光交错间让人遍体生寒。

    “……等等!”

    易眠第二次相信自己的直觉,强硬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迈到三人前,抓着手铐的是个他没什么印象的手下,易眠指了指他:“等等,我还没说可以开始。”

    男人闻言微微鞠躬,但也没有放开手:“但是您看……再耽误下去可能会影响到舞会的开始,您说呢?”

    易眠没理会他的话,盯着其中一人:“把头抬起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被他点到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微微抬头,露出一张熟悉且带着木然的脸。

    虽然眼熟,却不记得对方姓名。

    男人眼神涣散,似乎费了很大劲才张开嘴,声音嘶哑道:“敢作敢当,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身边的两人也和他差不多神情,始终闭口不言。

    侍卫轻声笑了笑:“您看到了吧,他们毫无悔改之心,死亡才是我们给他最好的结局。”

    易眠一时说不出话,人群再次汹涌而上,把三人瞬间挤到更远的地方。

    国王被兴奋的居民簇拥着推到仪式台面前,这是个大半个人高的木台,前侧有挡板,后侧镂空可以站人,他绕到后面才发现不对——一个短发女生蹲在其中,双手抱膝表情无助。

    她没有加入到“讨伐”大军里,似乎反而很怕疯狂的人群。

    眼尖的侍卫瞬间发现了她的不同,立刻上前把人扯出来:“你是谁?”

    易眠瞧见他看猎物般的眼神,不经意往前走了两步:“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吧。”

    “是吗?”

    不知道是哪个下属没有语气的感叹一声,侍卫直接松开手,女生踉跄几步,想要靠近易眠。

    聚在舞会现场的人们议论纷纷。

    “你认识她吗?”

    “不,我不认识。”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直到不知是谁的尖利的喊声,把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压了下来。

    “我知道了!她是趁机混入我们之间的刺客!她一定也想伤害国王!!”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毫无证据,却让人群再次沸腾,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般附和起来,激烈程度不亚于处刑罪犯,每个人都言之凿凿,越讨论越确认,越激动,好像他们亲眼看见女生提着刀去刺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