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关天树动的手,反而是最好的情况,他们还可以当做游戏尚未出手,或者自己没有触碰禁忌。

    不提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关天树和老玩家身形相仿,个头差不多,从步伐举止看都不像练过的模样,无论他俩谁想杀谁都不该这么轻松。

    易眠更相信——这是主神的布局。

    比如游戏由于某种原因把老玩家杀死,让其余人互相猜忌、怀疑,把视线重点转移到“凶手”上,忽略游戏的机制。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无声的离开人群。

    关天树双手抱膝,蹲坐在客厅沙发和窗帘之间的一小片空隙。

    他眼皮时不时抽搐一下,目光注视地板,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你果然在这啊。”

    易眠倒坐在沙发上,探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男生吓得直接从地上蹦起来。

    关天树想也没想道:“我没杀他!”

    易眠莫名:“我也没说你杀了他。”

    “但是……”他又话锋一转,“我现在有些怀疑了,你承认自己刚才真的在洗手间了?”

    “不、不是,我只是……”

    易眠提醒道:“刚才没人确定是你,急着否认反而更可疑。”

    “靠,你……”

    关天树气结,闷闷的解释道,“我才是第一个发现的……你别不信,我又不是傻,还能真对他怎么样啊?就是看他那样子来气!”

    关天树说他有个朋友就因为是新人,队友不愿意帮他,差点死在游戏里,所以他才对老玩家的话反应那么剧烈。

    刚才他吵完架气势汹汹的出去,其实是去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但就在他上厕所时听见外面又有人进来,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两三分钟也不见小,他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去看,只有倒在地上的男人和一大片水渍。

    关天树:“哎,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第一反应把水关上了……然后看清是谁就赶紧跑了,草,要是让别人看见他和我死在一块,我长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郁闷的表情不似做伪,恐惧也是真情流露。

    易眠问道:“他进来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点也没发现不对?”

    关天树忙道:“谁知道进来的是他啊!我锁着门呢!而且水龙头声音那么大。”

    “你在说谎。”

    易眠轻轻摇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关天树愣了一下:“是、是不是被人掐死的?”

    “你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伤,对吗?”

    关天树声音低下来:“我是看了一眼……”

    易眠继续道:“你说他进来的时候你在厕所隔间里,然后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放水,声音非常大,直到三分钟后你感觉不对出去看,发现他已经死了,对吗?”

    关天树愣愣点头:“对,对。”

    “医生说他是被淹死的,如果水龙头一直被打开,地上会有许多溢出来的水。”

    关天树小声补充:“也许,也许凶手打开了水池的排水口……”

    “身上淤青在脖子后方,他是被脸朝下按进水中的,打开排水口只会让水流走。”

    “你在掩饰什么?”

    易眠提出问题,又自己给出答案,“他的死一定跟你有关。”

    “难道他真是你害死的?”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关天树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崩溃的捂住脸,“当时他已经死了……他、他不是人!”

    关天树在隔间里确实没看见是谁进来,最开始让他紧张的是另一道脚步声。

    另一道脚步声突然出现,好像开始就藏在厕所里,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汗毛直立,他听见老玩家被袭击的痛呼,怒骂,惊恐的叫喊,水流扑腾的杂音,不过一切仅仅数十秒就戛然而止。

    关天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着隔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短短几分钟如此难捱,他想,那人应该走了吧?男生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准备开门,脚步声却再次响起。

    鞋底和地板摩擦,带着沉闷的踩水声,一步步停在他的门前,关天树吓得直哆嗦,却鬼使神差的低头看去,门和地板的空隙露出一双熟悉的鞋。

    那是老玩家的鞋!可他不是死了吗?

    关天树越想越乱,立在原地,可过了好一会也无事发生。

    他一狠心打开门,尸体直直倒下来,他下意识把人踹到旁边,匆匆整理一下,赶紧跑出去了。

    “就是他倒下来的时候我看见的。”关天树指了指脖子,“好明显的手印。”

    易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他这回说了实话,反而更证明老玩家的死亡不是人为的。

    “既然不是你,别人的几率更小了啊。”

    “啊?你说,难、难道这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关天树后背发紧,无端感到一丝寒意。

    青年凑近了点,黑色瞳孔不带感情的盯着他,直把他看得汗毛都要立起来,才轻飘飘道:“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