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旬离发现,他眉间竟有一团类似鱼鳞的东西在闪烁着,味道很重,重到旬离以为这轿撵里装的不是什么新郎,而是一轿撵的死鱼。

    这一路吹锣打鼓不曾停歇。

    颜仓溟也嬉皮笑脸的跟上来:“夫人,看什么呢,里面这小白脸能有你相公好看吗?”

    旬离腿脚一软,险些摔倒。

    颜仓溟似乎早有预料,一边揽住旬离,一边将捂住口鼻的面纱给旬离戴上。

    旬离脸红之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办正事,这新郎不对劲。”

    颜仓溟理所当然:“当然不对劲,我俩在他面前,都装作看不见,可不是不对劲嘛?”

    旬离心间微凛。

    什么意思?

    旬离回头看去,只见那轿撵中的男子终于有了反应,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了旬离二人的身上。

    唇瓣又干又苍白,还有些许裂了开。

    那人咧开嘴一笑,却让旬离欣赏不来这种美。

    “两位已经结为道侣了吧,真是幸福呢。”新郎的嗓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从喉咙硬生生挤出来的。

    第64章 纵容!纵容!纵容

    旬离却大脑发懵:“你看得到我们?”

    他灵力不低啊,为何看不出这轿撵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是人,师尊你自然看不出。只是他眉间的鱼鳞,乃是我魔宫里养的魔鱼鱼鳞,这鱼鳞只有住在魔宫里的人才能够认得出。”

    颜仓溟一解释,旬离就懂了。

    只是他不懂,为何魔族的东西,会在凡人身上?

    “阁下好眼力,只是他……已被修仙者斩杀了。”树暖先是呆愣了一瞬,随即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旬离这回懂了,这魔鱼怕是这书生心爱的姑娘,才这般心如死灰。

    “魔鱼有再生的能力,哪怕尸骨无存,只要灵魂尚存,不久之后,依旧能重修魔力。”颜仓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树暖的抽泣声停止,那双红肿的眼睛满是激动:“您……您说的是真的么?”

    “石朔,他真的能够回来?真的可以吗?”树暖满眼期盼。

    颜仓溟却有些惋惜的看了看树暖,魔界中人最是凉薄无情,何况是在魔界生存千年的石朔。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乃人身,若是想活下去,今夜子时三刻,便踏出喜门。”颜仓溟交代了这么一句,拉着旬离便转身离开。

    丝毫不管身后的树暖。

    旬离眨巴两下眼:“徒弟此言何意?”

    “师尊想知道?”颜仓溟故作神秘。

    “你爱说不说吧。”旬离甩开颜仓溟的手,就想自己走。

    欺负他查不到是吧?

    “欸欸欸……就一句玩笑话,师尊怎么这般小气,这么难哄,弟子以后都不敢惹师尊生气了呢!”颜仓溟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

    这下子,不用旬离开口问,颜仓溟也自己说了。

    “魔鱼养在魔宫,吃的是各种魔兽的肉,食量很大,魔兽满足不了的,就食同类,它们是一群傀儡,只听从我父王的命令,无心无情。哪怕凡间惊现魔鱼,也绝对不可能会对人有情。”

    颜仓溟的一番话,让旬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世间,竟有这样的鱼?还有……不会有例外吗?”

    颜仓溟摇头:“无一例外。”

    “你看他眉间的鱼鳞,那是石朔寄存在凡人身上寻找重来的机会。石朔从我记事起,就在魔宫。它如今重入人世,怕是这凡尘要乱,再有……”

    颜仓溟侧头看向旬离:“魔族中人将自己的鳞片放在凡人身上,是会消耗凡人的性命的,这是最快回来的方式。而它回来的条件,是要心爱之人的元神养着。”

    旬离瞪大双眼,他以为这是一段旷世奇恋,没想到……

    “石朔并非没有其他回来的方式,可他选择寄存在那男人的身上,便知他对那男人,没半点的心思了。”

    颜仓溟不觉得这哪里不对,人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若非旬离在,他其实不会管这点小事。

    魔族,本就生性凉薄。

    他俩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么灵魂纯洁,要么神魂高洁。

    这是营养魔族血脉最有用的东西。

    他当初,在潭夜,动了想要旬离神魂的心思,也是因为这个。

    可怜他心软,受不了旬离受伤,这才一直不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