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吧,阿颜,莫再犯下大错。”旬离苦口婆心的劝道。

    谁知,旬离此话一出,颜仓溟手中魔气散出,为首天兵来不及反应,悉数粉碎。

    “颜仓溟!!”旬离怒极,浑身止不住颤栗,拳头紧握,一双眼睛赤红。

    颜仓溟却显得一副云淡风轻,他道:“师尊,我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你忘了。”

    静默……

    空气死一般的静默。

    “杀了魔头!杀了他!!”有人崩溃叫喊出声,个个红着眼要讨伐颜仓溟。

    可他迎风而立,微微抬手,便让身后诸魔冲上去将人撕个粉碎。

    月华隐隐有些颤栗,剑眼处发着赤红的光,它想不明白,既然相爱,你何须以这样的方式来触碰主人的底线?!

    “月华!!”旬离红着眼,厉声一吼,人剑合一,发出耀眼的白光,朝着颜仓溟刺去。

    唇瓣裂开一抹几近残忍的笑,指节根根泛白,提剑,脚跟微微后退,以扎马步的方式站稳,双手扬起,一刀就劈了下去。

    “砰——”巨大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月华发出一声悲鸣,随即剑身直接折断,掉落在众人头顶。

    魔刃大骇,一时竟忘了听颜仓溟的命令。

    “月华小神!!”诸神惊呼。

    掌心又麻又痛,旬离不可置信的低头,却只见掌心全是鲜血,剑柄仍在,剑身却……

    天地间仿佛突然安静。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旬离抬手,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满脸惊恐。

    月华可是神剑,他没了,剑都不可能毁。

    可剑身确确实实的碎了,旬离脑子里一片混乱,若非还有一丝残留的理智,只怕旬离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没等旬离反应过来,那把所向披靡的刀就抵在了旬离的脖颈上,上面除了浓厚的魔气之外,还有月华的神力。

    旬离诧异抬头,满目震惊:“是你?!”

    可没有人回答他,颜仓溟只俯身笑道:“师尊,你……服不服?”

    拳头在身侧逐渐握紧,心口的隐疾仿佛又加重了,呼吸再难自抑,旬离有些喘得厉害。

    颜仓溟抿唇,往下看去,只见诸神跟发了疯似的冲上来,尤其为首的风雨雷电四神,跟不要命似的,再难抵挡。

    不想再耽搁了,他今日本意也不是攻打天庭。

    若月华不当诸神的面被毁,他又怎么能找理由带走旬离?

    “本尊不跟你们玩儿了,若是想要你们的神尊大人,就拿天帝来交换!”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混战的魔族竟都变成一股黑烟,纷纷逃下了界。

    南天门未被攻克,可主神却落入魔族之手,这场神魔大战,神族,以惨败的方式收尾。

    魔界后山,有一天然温泉,不管天气如何,这里的水温始终维持着可以沐浴的温度。此时,烟雾缭绕,正冉冉升起。

    周围静静悄悄,颜仓溟已经褪下一身铠甲,只余一件单薄的黑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就抬脚走了进去。

    “月华在哪?”旬离闭了闭双眼,问道。

    颜仓溟仿若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这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俩圆房昭告天下的事就在那天吧。”

    毕竟,只行了礼,还没洞房,就不算完礼不是吗?

    “明知带不走为师,就设计让月华假死在众人眼前,让诸神以为为师悲伤过度,不幸被俘,仓溟,你越发好手段了。”

    旬离抬眸看他,眼神很是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在颤栗,疯狂颤栗。

    若他那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感应月华的存在,他就要真的以为月华身陨了。

    颜仓溟,你怎么敢用这种方式?!

    “师尊谬赞了,也是师尊教导得好。”颜仓溟轻笑一声,仿若真的听不出旬离话中的弦外之音。

    旬离头疼得有些厉害,眼前一晃,腰身就被圈住,下一瞬,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禁锢住,水温很高,比不得外面的冰天雪地。

    应是感受到温暖的,但在寒冷地方站久了的人,碰到热水,感受到的,是疼,不是暖。

    “师尊,神界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哪儿值得你庇护了?还有凡人的性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光阴,人间沧海一粟罢了,你我抛弃这凡尘俗世,一起过这千千万万年逍遥快活的日子,不好吗?”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旬离颈后,手掌也越发用力,似要将人揉入骨髓。

    “师尊,你说……弟子生来做错了什么呢?爹不喜,娘早逝,自小便受人欺压,好不容易长大了,连师尊都不要我了……”

    颜仓溟念着念着,手劲越发大了,篡得旬离腰间的皮肤滚烫,可他浑然不知,眼眶湿得紧:“师尊,你说这世上是不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啊?”

    空气静默数秒。

    颜仓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弟子想报复他们啊!想杀光他们!弟子恨!太恨了!”

    许是有些麻木了,旬离没有反抗什么,他只叹息了一声,有些许苍白的手指覆盖在腰间那人的手臂上,道:“若这样,能让阿颜高兴,为师便遂了你的愿便是。”

    身后那人身子猛然一僵:“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