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师兄弟们为他忙上忙下,看着白糯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他自己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眼底的乌青和凌乱的发丝以及满脸的胡渣,都能让人看出,颜仓溟是多么的生不如死。

    一番忙活,颜仓溟又重新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回了床上,还是一言不发,眼睛也不闭。

    白糯深刻觉得,再这样下去,颜仓溟真的可以去地下同旬离相见了,可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师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白糯只能吩咐人轮流守着。

    直到……

    “父王父王……”一道奶音伴随着哭泣响起。

    颜仓溟的眼睛终于动了动,旬安安立马双脚双手并用爬上了颜仓溟的床,伸开双手,抱着颜仓溟就开始哭:“父王父王……安安想爹爹,安安想爹爹了……”

    颜仓溟有些茫然且不知所措,好半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旬安安的嗓子都哭哑了,他才努力的伸出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嗓音沙哑犹如多年不曾讲话的老人般:“安安乖,父王也很想……安安……很想爹爹……”

    小丫头抽噎得不行,缩在颜仓溟怀里,开口道:“父王,下人们都说……爹爹去天堂了,安安要好久好久都看不到爹爹了,但安安不哭,因为爹爹会心疼,安安最舍不得爹爹心疼了……”

    颜仓溟如鲠在喉,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旬安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颜仓溟的眼睛,再俯身亲了亲,小声的说道:“父王也不要哭,爹爹会更心疼的,爹爹一心疼就眼睛红,爹爹身体不好,父王不要这样……”

    第146章 月华魔刃成婚

    月华靠着魔刃的肩,静静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魔刃轻声问道:“让安安来,真的有用吗?”

    月华点头,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可他还是哑着声解释了:“安安好歹是主人留给颜仓溟的一点念想,如果连安安都没用,那这世上没谁有用了。”

    说着,月华眼眶又红了,主人连安安都想好了。说明,他给所有人都留了后路,唯独没给自己留。

    他的主人啊,什么都好,只这一点。

    太死心眼了!

    但凡他为自己考虑一点,留那么一点点神力,都不至于神魂尽散,连神佛都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三界动荡终于得以安宁。

    凡间也自发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神庙,里面供奉的人,都是旬离,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信徒前来祈愿。

    西方有传说,只要有人三跪九拜,从家的方向不吃不喝连续跪拜到佛殿,便能向上苍诚心诚意的祈求一个愿望。

    神界发现,近日有数不清的祈愿灯飘上来,日日都有,每日每一盏祈愿灯上都写着同一个愿望:愿旬离仙尊起死回生。剩下的,则是大家愿意供奉上的寿命。

    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有不少人,愿意将余生供奉,只求旬离能够重生。

    而上清天,九天神佛也听到了凡人的心声,无一不是为旬离祈愿。

    无一不是!

    这样的情况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轰动了整个天界。

    渐渐的,不止凡间的人,就连神界的神仙都来到了上清天,全都跪在了佛祖面前。

    诸佛皆叹,却无能为力。

    自从旬安安来了,颜仓溟的精神气就好了不少,每日除了教导旬安安就是窝在房间里学酿酒,酿得不好的就自己喝了,酿的好的,就默默的挖坑埋在树下。

    每夜将安安哄睡着了,颜仓溟也会披星戴月的离开帝诀仙宗。

    他始终相信,旬离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月华说过了,当初旬离去过另一个世界,也是死了才回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他要去找,去找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要去。

    微弱的月光倾洒整个大地。

    颜仓溟拎着一壶酒坐在福来客栈的窗边,时不时灌上一口,除了帝诀仙宗,这里就是他的落脚点了。

    老板心善,这间屋子一直给旬离和颜仓溟留着,从来没有任何人住过。

    颜仓溟手腕的刀疤也一日比一日深,总是旧伤未愈便又添新伤,他也很不想这样,只是每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了。

    颜仓溟只是笑笑,便丢了刀,喝了口就喷上去,随便裹了裹就又独自上路。

    天明,又披着晨曦的露水回到了帝诀仙宗。

    旬安安还小,他便事事亲力亲为,洗漱完又送去和弟子们一起晨练,他便继续做饭,酿酒等旬安安回来。

    魔刃和月华偶尔会帮衬着,颜仓溟也从不拒绝,只是鲜少再提及旬离的事。

    就这样,颜仓溟一个人在凡间飘荡了五年。

    旬安安九岁了,马上就满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