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亚那空有一张美貌的脸,他和亚拉的家族也只是一个十分不入流的三等家族,在穆柯的面前没有一点竞争力。

    那只雄虫选择穆柯未必是真的有多喜欢他,就像帝星上几乎每只年纪够大的雄虫绝大多数都动过想娶穆柯的心思一样——他们想娶的是“被雄虫朋友吹捧你居然娶了一位军团长大人”的虚荣心、想娶的是穆柯身上挂都挂不下的功勋章、娶他没有家族后台没有一点“拖累”、娶他每次顺利完成高等级任务都会颁发下来的巨额奖金。

    顾璨完全不记得有那样的一只雄虫了,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存在过这样一个家伙。

    【亚那找了那只雄虫好几次,雄虫只答应可以娶他做自己的雌侍,但他那时候已经有七十几只雌侍了,而亚那想成为他的雌君。】

    这只是一个引线而已,只是哪怕脸盲的穆柯直接拒绝了对方,亚那却还是在心底恨上了雌虫。

    【后来虫帝的身体越来越差,高等虫族的青年期太长太长了,以至于步入老年后几乎每天都离死亡进了一大步,他开始寻找能够让自己多活几日的方法,比如刚刚符淮说的抓捕雄虫提取他们的虫源和血液,又比如满世界地寻找能够促进虫源产生帮助虫核恢复的高等灵植。】

    顾余温的种老大也是其中的一种。

    值得一提的是,亚那喜欢的那只雄虫后来也成为了虫帝谋害的一百多只雄虫中的一员,成为了他种植园里的花泥。

    【但整个宇宙的高等灵植几乎都被北耶族把握着,所以......一来二去他就和北耶族牵上线了。】

    【可北耶族又怎么会简简单单地将辛苦培育出来的珍贵灵植送给死对头呢?他们试图用灵植来交换各种高等虫族的稀缺资源,比如......你的曜星系里发现的珍贵物质,又比如你我在北耶族的那棵转换能量的小树根部看到的银白色鹅卵石。】

    ......这是卖国!!!

    顾璨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想要一整条星系了,外加上那段时间你连连获胜名望越来越高......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一切了。】

    虫帝不可能下令让他们不战而逃将好端端的星系拱手让人啊,穆柯那段时间的名声甚至一度压过了皇室,许多雌虫因为过于崇拜穆柯百战百胜的传说才加入了军队,这让一直觉得所有的军队都是自己的私军的虫帝十分不满。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任慈想要穆柯的地位,虫帝想要北耶族的植物,亚拉想借机振兴自己的家族,亚那想狠狠报复他为雄虫报仇。

    于是他们一拥而上害死了穆柯。

    也害死了第二军团无数把他们当做朋友把虫帝当做信仰的军雌。

    雌虫的表情十分平静。

    顾余温慢慢揽过了他的肩膀。

    雌虫傻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像他在北耶族时做的那样。

    顾余温知道,他不是在难过自己,他是在心疼第二军团那些被迫战死的虫。

    每一只他都能叫出名字,每一只他都能说出对方的家庭身份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东西。

    他们只不过是如往常般出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巡逻任务,他却要与他们说上永别。

    ......

    “草老子杀了你!!!”旁听席上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顾余温和顾璨一起抬头,就见着一个小小的娃娃脸身影瞬间从旁听席上窜了出来,雌虫甚至连骨翅和爪子都冒出来了,眼看着就要冲上了台面。

    不过他被及时反应过来的雌虫护卫给按住了。

    脸盲的顾璨眨了眨眼睛,隐约觉得这只娃娃脸虫似乎有些眼熟。

    “他叫罗利,你还记得吗?是他和他的机甲小队把我们从b-h324接回来的。”

    顾璨努力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时候雌虫的思维还不太正常,做事全凭着本能反应,对外界的印象也不是特别深刻,每天都是模模糊糊晕晕沉沉的。

    “我记得他好像是你的粉丝,入学时报考的是其他专业,因为太崇拜你了所以才转到了军事学院。”顾余温的声音中含了些笑意。

    “不过他要比我们高上几届,我忘记他是去年毕业还是今年毕业了,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也来到了现场。”

    做错事的虫总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虫喜欢着你。

    和罗利一样越想越恨的雌虫越来越多,法庭瞬间变的混乱起来,顾余温没再听最后的宣判,他已经提前阅读过虫星的法律条目了,如今证据确凿,相信法庭会给他一个让他和顾璨都满意的答复。

    虽然这份判决到来的晚了一些,但任慈他们都还很年轻,会有数不尽的日子让他们忏悔。

    他伸手关闭了投影设备。

    “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他们也还很年轻,他们未来的日子也有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那个卖给小顾植物的星际商虫。

    本来他是二次进化后干扰了时间空间的小顾,后来觉得那段剧情没有必要就砍掉了,当他是个nb商人就好了。

    ★关于帝国联邦两个政体为什么能够共存。

    最开始想了一大堆原因帝国分裂没分裂成功分成了现在这个尴尬共存政体,但后来觉得和剧情没什么关系砍了,当他就是这么另类就好了。

    ★关于为什么都是军雌,只有小穆出去了其他军雌没有出去留守在了y-0312这个问题......

    因为其实最开始第一版写的是y-0312的军雌全员战死的。

    顾璨带了全员参战,与他们发现了星舰黑洞,也成功向外传达出了黑洞的消息,但他有小顾精神力的保护所以撑到了小顾来救他,其他的虫是没有精神力保护的......所以......

    后来写着写着觉得那对他也太惨了。

    这么多年一直坚信着他的清白、看到了他的暗号就不顾一切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家庭来到了y-0312帮他建设荒星,最后却为了小穆和小顾的未来全员战死......

    干脆就大家都留在保护罩里吧,或者他们要出去的但是没等到达战场还没交上火一切就都被小顾解决了,怎么脑补都可以。

    否则所有的朋友战友都死了,甚至是因为他让他们来y-0312所以他们才战死的......

    就算这个故事最后幸福快乐地he了,这个世界的顾璨也会永远背上这层枷锁了,曜星系对他来说只会是朋友们惨死的地方,他变成了一个生命里除了顾余温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那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有点舍不得完结这本文,就算完结了也希望他们能在这个世界里开开心心幸福下去。

    我是作者我说了算,他们永远都会幸福快乐下去的。

    第159章 番外一

    审判的那天顾璨堪堪在星网雌虫们的面前冒了个头, 审判结束后刚刚洗清冤屈的第二军团总指挥官大人就又被他家的雄虫关进了名为医院的监狱里。

    毕竟他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

    不光是那天在北耶族受的伤,还有经年累月留下来的一些陈年旧疾, 顾余温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给他调养一遍彻底收拾收拾他的身体,否则就雌虫这个身子骨......再这么折腾一回准得散架。

    顾余温说什么都不想再体会一次那时候的心情了。

    于是雌虫又被命令不能下床了。

    这对一只活泼爱动的雌虫来说实在是太折磨了。

    他是一只很听话的虫,虽然现在性子变皮了不少,但在顾余温的面前除了撒娇还不是很敢放肆,只能整天恹恹地窝在病床上抱着被子发呆,可怜兮兮地望着窗外祈盼着雄虫的到来。

    活脱脱地把自己给盯成了一块望夫石。

    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连西斯尔看着都有些心疼了。

    “您不能总是让我这么干呆着啊,再这样呆下去我整只虫都要变傻了。”

    顾余温冷哼一声:“你不就是傻虫吗?”

    “我才不......”,雌虫有些不满地小声抱怨起来。

    高大的雄虫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道:“也不知道是哪只聪明虫, 听到有战争爆发就二话不说地冲上了战场, 连句话也没给他可怜的雄主留, 害的他可怜的雄主风尘仆仆地从帝星连开了三天机甲跑过去找虫。”

    “同样也不知道是哪只聪明虫, 一言不合就决定牺牲自我与敌军同归于尽,发现了陷阱也不知道跑反而一头撞进去给敌军送军功玩儿什么自我感动。”

    “难道他差点成为了寡夫的雄主会因为你为国战死而感到荣耀吗?”

    顾璨被他批评的脑袋都要低到地缝里了。

    他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雄虫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这点他十分清楚,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发的, 他宁愿被雄虫狠狠地拿鞭子抽上一顿——别虫家的雄主都是这么惩罚不听话的雌虫的!他宁愿挨打也不愿意听雄虫讲这么奇奇怪怪的话......

    顾余温看他一副被吓的唯唯诺诺的样子, 冷哼一声出了屋子。

    于是顾璨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悄悄松了一口气, 转身又开始抱着被子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雄虫就给他抱来了一大堆的东西,说是看他呆的这么空闲给他找点事儿做。

    顾璨不想找事做,顾璨想和雄虫做,但顾璨不敢说。

    他看着雄虫漫不经心地进屋洗漱,那个他带来的小盒子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床头桌上, 雌虫的爪子控制不住地往小盒子上伸了好几次,每次要碰到时又被他自己强忍着把手收了回来。

    他听着淋浴间里源源不断的水声,抑制不住地开始心猿意马起来——盒子里会是什么?殿下为什么跑到他这里洗澡?该不会是什么小玩具吧!他还是穆柯的时候倒是没少见到那些东西的广告,可他完全没碰过没用过啊!!!

    雌虫的心脏狂跳,他家雄主该不会是想……啊......他还没和二次进化后的雄主亲密接触过呢......

    雌虫急急忙忙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感觉自己的耳根通红了一大片。

    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度日如年,直到他把整整一壶水都灌了进去,雄虫才慢慢悠悠从浴室里晃悠出来。

    他的长发已经被雄虫狠狠地一刀割断了,虽然顾璨还没看够雄虫长发的样子——或者说雄虫无论是什么样他都看不够。原本及腰的发只剩下了短短的只有一个指头般的长度,被雄虫胡乱擦了几下后凌乱地支在头顶。

    这是只有顾璨才能看到的画面。

    也不知道顾余温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雄虫身上只裹了一层薄薄的浴巾,松松垮垮地被条腰带系住,仿佛轻轻一勾就能将其给拉扯下来。

    他的大半个胸膛都裸露在外面,上面甚至还有未擦净的湿热水珠,一滴一滴汇聚在一起慢慢划进被浴袍遮掩住的地方,雄虫在屋里晃来晃去地寻找着东西,顾璨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挪来挪去黏在身上撕不下来。

    他的心里像是被十几只小猫挠了一样痒的厉害,雌虫掩饰性地狠狠喝了一口水,端起杯子才反应过来里面的水早就被他刚刚喝干了。

    可是雄虫之前态度极其严厉地警告他不许随便下床,当然洗漱生理这些除外,哪怕雌虫已经眼红的厉害了却还是本能般地遵从着雄虫的命令。

    顾余温对此十分满意,于是雄虫决定将自己的礼物送给他。

    他在顾璨炽热的目光中坐在了雌虫的床头,扬手拿过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雌虫的脑袋飞速凑了过来想尽快感受到马上就能和雄主一起玩小玩具的喜悦,没想到盒子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块叠的十分平整的布。

    还有几只笔,几卷颜色各异的线,一沓厚厚的纸。

    顾璨:“???”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高等虫族在我流落荒星的时候开发出了什么新的玩法吗?

    顾余温将那块布拿了出来笑眯眯地望着他,他冲着雌虫伸出了手,于是雌虫乖巧地将自己的爪子递了上去。

    他的手已经彻底好了,只是可能一直被纱布包裹着很少活动的缘故还有些不太灵活,雄虫将那块布放在了顾璨的手上:“你有许多许多的功勋章,多到一天给我讲一块的话连着讲小半年都讲不完。”

    顾璨:“?!!”

    他的雄主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