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秦陆、风盛夏前往地下车库与方桓会和时,遭遇了警方的埋伏……直接被一锅端了。

    带去国际禁毒局,一人关了一间审讯室。

    还有司渊。

    都是孙浩杰的老熟人。

    孙浩杰在今日行动之前,也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审讯过程非常艰难,五个人,审问到头上时,谁都不说话,像是约好了似的,集体保持沉默。整整两个小时的审讯毫无进展。

    玫瑰那边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十点一过,在金海大楼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没有见到所谓的收货人,也没有查处到毒品。

    唯一的收获也许只有金海副楼的楼盘收购人得到了查证,原先是一名叫做约翰的地产商收购,于几日前转让给了温辞,转让价5亿美金——实在不是一个值得人高兴的消息。

    线索进入到瓶颈,审讯没法突破,组里渐渐有人提议刑讯。

    而且是针对司渊刑讯。

    温瑜、风盛夏在大楼里唱了几首歌,虽然也有极大协助玫瑰贩毒的嫌疑,但没有切实证据,稍加否认,便无法定罪。

    司渊不同,他的做法基本上已经触及违法犯罪事实,仅持枪威胁孙浩杰一条行为足够定他罪名。

    在大多数人眼里,司渊协助玫瑰贩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拒不交代的话,刑讯是被允许的。

    孙浩杰是金海行动的组长,但蓝鲸专案有更高级的领导负责。关于刑讯,他没办法提出异议。

    上级领导人甚至让他避嫌。

    孙浩杰这时换回了警服,但穿的松松垮垮的,他完成任务已到了下班的时间,却留在局子里迟迟没有离开。

    刑讯室在禁毒局最偏僻的顶楼拐角,孙浩杰在顶楼的另一头窗口前抽烟,隔着刑讯室只有不到五十步的距离。

    长长的一截香烟不稍几口就抽的差不多了,剩下一截烟屁股被孙浩杰反复拿捏在指尖。

    白烟缭绕,猩红的烟点一点点烧到孙浩杰的指尖后消灭。

    孙浩杰被烫到了,但却像没被烫到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眸子盯着抽完的香烟出神。

    烟不是个好东西。

    他有规定过自己一天只能抽一根。

    可能是警察的身份,让他做什么事情真的很喜欢守规矩。

    于是守着规矩,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糊涂疯子送到刑讯室里去了……

    孙浩杰咬了咬牙,若是有旁人在,定没见过孙警官这个样子,他又点了一支香烟。

    便是这时,孙浩杰的手机响了。

    孙浩杰第一时间查看了来电号码,陌生号,接听,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孙警官”

    “玫瑰?!”

    孙浩杰转身看了一眼刑讯室,又立马回转身来,对着窗口掐灭掉手里的第二根香烟,压低声音,开口时眸子里如猩红烟点,瞧着有些失态,“……温瑜、司渊他们都被捕了,你是来投案自首的吗,温老板?”

    孙浩杰:“还能叫你温、老、板吗?”

    电话那头轻声笑了笑,“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我来电也不是为了投案自首,他们被捕与我无关,毕竟逮捕他们的是你,孙警官。”

    “……”孙浩杰冷道:“那你打电话过来是做什么!”

    “算是来做好事的吧。被你逮捕的那群家伙,我之前为了让他们协助我贩毒,在其中一个叫司渊的脖子上安装了炸弹。他做的很好,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没有要他的命。

    可惜人落你们手上了,我没法亲自替他拆除炸弹,只能你们自己来。”

    “那是个声控锁,注意其他任何办法弄开都会引爆,100个小时以后也会自爆,我瞧着这会儿离100个小时不远了,最后一小时的时候颈圈侧处的红信号灯开始闪烁,当信号灯熄灭的时候便是爆炸的时候。”

    “趁着人还在,孙警官去救救他吧,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当然了,如果救不了也怪不得我,毕竟是你亲自抓他去局子的,是死是活都你来负责吧,挂了。”

    信口开河说完,无论期间孙浩杰说了什么,喝斥了什么,甚至是骂了些什么,玫瑰都无动于衷,挂断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甚至没有说出声控密码是什么!

    孙浩杰双目赤红,很难不怀疑温辞是故意的。

    那只项圈竟然是炸弹!

    孙浩杰调头冲进了审讯室内。

    刑讯警员被他吓了一大跳,[孙警官?你要避嫌,不应该来这里。]

    司渊也朝他看来。

    司渊被绑在一只电椅上,整个人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

    他浑身上下看不到什么伤口,只有面部有一处拳头挥打的淤青,但是身上的囚衣被汗水湿透了,脑门上也是细细密密的冷汗珠子,碎发一绺一绺的服帖着,他微微歪着脑袋,瞧着孙浩杰时漆黑的眼珠子里一潭死水。

    几乎可以说他对有人闯入进来这件事情无动于衷,而且还是一个很可能救他的人。

    但是孙浩杰做不到无动于衷,他通红的眼眶里暴露了不少动荡的情绪。

    顾不得被训斥,孙浩杰立马掏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录音。

    与玫瑰的通话,孙浩杰进行了录音。

    听到玫瑰说司渊身上携带炸弹,两名刑讯警员惊呆了,纷纷退开几步,远离了司渊。

    其中一人不敢置信地大叫,[既然是被炸弹威胁了,为什么他不解释???]

    另一人见孙浩杰扑过去解受刑人身上的锁链,也惊得大叫,[孙警官,你离他远一点,我们去请专业的拆弹专家来!这个项圈是个炸弹,我想都没想过……是新型炸弹吗?]

    孙浩杰捧着司渊的脸,仔细看了看司渊脖颈上的项圈,发现项圈的红色指示灯已经在闪烁,脸色雪白。

    [没时间了,爆炸倒计时只有1个小时,你们留意到这个红灯是什么时候开始闪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

    都没注意。

    那就意味着,炸弹不知道何时会爆炸……

    孙浩杰的脸色从雪白到僵冷,到两眼通红,他几下子将司渊身上的锁链全部解开,顾不得程序,将人一把搀扶起来吼叫道:[玫瑰说了这个炸弹我可以拆,我来负责!]

    [???怎么负责,玫瑰根本没说密码啊?他一定是故意的,安排人体/炸弹来禁毒局,说不定就是为了报复孙警官你,孙警官你离他远一点啊!]

    两位刑讯警员轮番劝导,却全无用处,孙浩杰带着司渊直接闯出了禁毒局。

    孙浩杰借用一辆警车,将车开到了一处无人的芦苇湖畔。

    司渊坐在后座,孙浩杰停车的第一时间就翻到后座去,想要仔细检查那只项圈。

    司渊却偏了偏头,还挥了手,把孙浩杰的手打开,“别碰我,我很讨厌你们这些狗警察,你是知道的。”

    孙浩杰反手把司渊的手腕捉住,通红着眼怒吼,“什么时候了?还使小性子,你命都要没了!”

    大呼小叫的架势,叫司渊一愣。

    过了几秒钟,疯子回过神来,苍白的嘴唇如同小丑的大嘴疯狂向两边咧开,漆黑眸子里满盛笑意,得意道:

    “真不愧是玫瑰,我还从来没见你这个样子,一只炸弹就把你吓唬到了……还警察呢,你可真逊。”

    孙浩杰紧贴疯子把那只项圈来来回回打量,同时咬牙切齿训斥,“他把炸弹安你身上,你还在为他说话……为他做事!”

    司渊不以为然,“这样就能证明我们今天的行动是受胁迫的了,你抓了我们又如何?马上禁毒局就得释放温瑜、秦陆和方桓,温辞太聪明了,走第一步棋的时候,就想到了这步棋在最后的用处。”

    “哪怕他拿你当弃子用?!”孙浩杰反问。

    司渊沉默了会儿,回答道:“我乐意……我本来就是一颗废棋了,六年前,当你自作主张在猎鲸行动里‘救’了我的那一天起,苦心经营的这颗棋子就已经废了。

    想要除掉richard,你们正义警察的法子根本没有用,温辞在用我当年的路子接近恶魔,我既然做不了那把屠魔的刀,那就做磨刀的石头,就算是死了,我也乐意。”

    “你在报复我……小司。”孙浩杰摸索不到项圈的任何头绪,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

    报复他当年的自作主张。

    报复高考那年之后的分道扬镳。

    他与他的小司在人生的岔路口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注定这辈子一定要成为敌人吗?!

    “小司,你告诉我,温辞有没有告诉过你项圈的声控密码是什么?”

    孙浩杰两眼通红,焦急地晃了晃司渊的肩膀。

    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疯子受了刑,这会儿看起来虚弱的很,又不敢力气用大了,弄得孙浩杰都不知道怎么办,臭屁孩子都死到临头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气得孙浩杰不知是该骂,还是该哄,脸都要扭曲了,“你说话啊,你不是说相信温辞是好人,是卧底吗?那他应该有透露过密码是什么,你好好想想,仔细想想,没时间了!”

    司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条斯理说道:“他从没说过密码是什么。”

    “不可能!”孙浩杰很激动,“他若没有告诉你密码,你一旦出事,他就杀了人了!”

    “杀了就杀了呗,”司渊道:“当年我为了博取richard的信任,我也杀了人,救richard的时候,我把所有追杀richard的人都杀了,也是用的炸弹,boom的一声——好多人被炸飞到天上,一个都没活下来。”

    司渊:“……为达目的而杀人,若换做是我,我会这么做的。”

    警车里蓦地安静下来。

    孙浩杰瞪大眼,通红的眼眶里情绪满盛着,终于装不下了,落下来一大颗眼泪。

    司渊闭嘴,定定的瞧着。

    这是司渊第一次看见孙浩杰哭。

    不仅哭了,脸色还白的跟鬼一样,身子轻轻打着哆嗦。

    ……吓成这样吗?

    话说拆弹工作是挺危险的。

    司渊表情有些别扭,但他犹犹豫豫了会儿,勉为其难张开怀抱,把面前这个讨厌又胆小的警察抱了抱。

    “玫瑰说这是自杀炸弹,只够炸断我的脖子,伤不到你。你死不了的,胆小鬼,下次别自告奋勇干拆弹这种事情了……”

    结果越哄,身子抖的越厉害?

    疯子果然不适合做哄人这种工作……

    司渊脸皮垮下来,骂了句,“你真丢人,咱们绝交吧。”

    死个陌生人。

    就不会难过了。

    -

    黑色越野里,温辞拿出一只银色缀有铃铛的项圈,与司渊脖子上那只款式不同,但结构一模一样,递给宋扬。

    “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