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珂现在没心情跟他你侬我侬,手一挥叫他跟上:“郭熙可能遇到麻烦了。”

    ·

    此刻还在等结果的郭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零脑,只是觉得十分烦躁,好像心脏被抓出来在火上烤一样,烧的难受。

    他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踱步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开大门,在走廊里扯脖子喊:“人呢?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都等好几个小时了!”

    但走廊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的回声,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郭熙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正好看到从门外回来的潘璐,他后面还跟着沈珂和江源两人。

    “你们来干嘛?”郭熙没好气地问。

    沈珂跟江源对视一眼,随后跟郭熙说:“郭熙,你先冷静,我们有事要跟你说,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郭熙不耐烦地咒骂几句,然后说:“有屁快放。”

    江源:“郭熙,你注意分寸。”

    郭熙睨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干你屁事。”

    潘璐叹了口气,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也尽量跟郭熙保持距离:“郭熙,你先坐,检测报告出来了,我去给你拿。”

    郭熙点头,随后乖乖坐在一旁望着潘璐离开的背影,在她消失在视线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沈珂,你说你变身后那么大块头,怎么变回人类这么小只,比江源矮不少……”

    说着他走到跟前,想要去摸沈珂的头发。

    还不等沈珂躲开,江源就先一步将沈珂拉到一旁,护在身后:“郭熙,你去坐着等。”

    大概是对自己的怪异行为有所感觉,郭熙老老实实坐回去,等了好一会,终于把潘璐等来。

    潘璐望着那边腻歪的小情侣,偷偷撇嘴,把报告单拿给郭熙看:“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完她转身丢给那边二位一人一副手套,防止待会发生不必要的碰触,至少可以避免再次感染。

    郭熙接过报告单的一瞬间,至少看上去是冷静的。

    但下一秒,就在沈珂松了口气的时候,他突然暴走冲了过来,要不是江源迅速反应过来将他擒住,这会沈珂就被他扼住喉咙掐死了。

    沈珂抹了下额头瞬间渗出的汗滴:“江队,把人松开吧,他……”

    还在挣扎的郭熙突然就不挣扎了,两行热泪从他眼眶中流出:“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明明都已经没事了,为什么……”

    眼看着他哭得伤心,却不能上前安慰,沈珂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无力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对不起,郭熙,我们现在……”沈珂叹气。

    虽然零脑怕火烧,但是它既然已经在宿主体内,只会取代宿主,却无法从宿主体内逼出来。

    而且现在才刚刚接触这种生物,防护措施都不多,只能尽量避免接触。

    他嘴唇微抿,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郭熙说:“把我关起来,关起来!不要让我接触别人。”

    说完他眼眶中又一次溢出泪水:“求你们。”

    ·

    虽然于心不忍,但为了大家的安全,沈珂还是下令把郭熙单独关在一间病房内。

    天知道塔下这个决定要多大的决心。

    五天后的晚上,潘璐再次去城主办公室找沈珂,把郭熙的遗书交给他:“城主,这是郭队今天写的,让我交给你。”

    沈珂迟疑片刻才接过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看了吗?”

    潘璐摇头:“我没看,郭队说让我亲自交给你。”

    沈珂点头,拆开后越看心越沉,看到最后,把遗书放在桌面推过去:“你看看吧,是遗书。”

    准确来讲,是遗愿。

    【我,郭熙,我希望,在我彻底被零脑彻底吞噬后,将我的遗体交给潘璐,供他们解剖使用,希望人们不再受到这样的痛苦,不再饱受折磨。】

    潘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抓着遗书的手不停的颤抖,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往外涌。

    她捂着嘴,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珂叹了口气,同时用力挤了下眼睛,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擦擦吧。”

    “谢谢。”潘璐接过纸转过身把眼泪擦干,将纸揣进兜里,“抱歉城主,我没控制好。”

    沈珂摇头:“无妨,有情绪就要表达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潘璐的眼泪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她蹲在地上痛哭不止。

    沈珂就在一旁,能看到她因为啜泣而抖动的肩膀。

    很少安慰别人的沈珂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充当一个递纸的机器。

    半晌,潘璐终于抬头,拭去泪水,道:“我没事,城主,我没事。”

    “其实,有时候死亡也许是另外一种新生,你觉得呢?”沈珂知道自己不配安慰别人,但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总归感觉怪怪的。

    潘璐点头:“谢谢。”

    沈珂:“好了,你整理一下情绪就回去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和你的团队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