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往常,时戚这种看热闹的作态时逸风心里肯定不满,可现在没有人相信他,时逸风听时戚这样说心里就一喜,他猛地转头看向时戚,惊喜中带着些不敢置信:“时戚,你信我?”

    时戚:“我不是信你说的话,我是觉得你做不出这样的事。”

    这有什么区别?

    时逸风没想到家里这么多人,唯一一个相信他人品的却是跟他不对付的时戚!

    就连他妈都怀疑他了!

    时逸风感动的看着时戚:“没想到你竟然相信我!”

    “时戚,我错怪你了!”

    他一直以为时戚是个喜欢踩别人痛脚的得意小人,却没有想到时戚竟然有一双明辨是非的双眼和一颗正直的心!

    时逸风这边正感动着呢,就听时戚说:“都说了不是信你,是觉得你做不出这样的事。”

    时戚觉得时逸风看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过这也不耽误他说话。

    “时逸风你是总跟我做对没错,但是应该不会花钱找人堵我。”

    “我还能不了解你?”

    “你从小就这样,既想压我一头,又怕做得过火了付出什么代价,要说你在背后煽风点火挑事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是要说你冒着被爸爸讨厌的危险去找人堵我,我一点都不信。”

    “你不会为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冒险。”

    “因为你知道的,你一旦触碰了,爸爸就不会饶了你。”

    时戚说他:“你就是那种脑子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时不时的还在背后弄些小动作,但胆子小还特别清醒的人。”

    听时戚这么说,时逸风的脸色慢慢胀红了。

    时戚和林知微在一起了,他心中难道没有不甘吗?

    怎么可能!

    他失去的可是很多个亿,怎么可能甘心!

    可心里再不甘他也只是平日里嘴上多对着他爸时来得说时戚的坏话,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出手对付时戚,就像上辈子他看时戚各种羡慕嫉妒恨,却从来没想过对付时戚一样。

    原因就是时戚说的,他不敢,上辈子是怕林知微,这辈子是怕他爸。

    他能毫无顾忌的去抢林知微,是因为成功了他可以一步登天,而失败了,他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顶多也就是被时戚冷嘲热讽针对几天。

    可是对时戚出手却不一样。

    对时戚出手有什么好处?

    没有!

    成功了没有任何好处-----别说时戚受伤了,就是时戚没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别说时戚没了家里的钱就都是他的了,不可能!时戚要是没了,他那一份刘翠翠撒出去给时戚积福也不可能到他手上!

    再说伤人命也太狠了,他也做不来!

    既然这样,那他怎么可能找人堵时戚?

    他又没有毛病!

    要知道事情做了,不管成功失败,都有可能被他爸知道的!

    他爸是疼孩子不假,可这个孩子不止是他还是时戚,他要是对时戚出手了,他爸转头就能把该给他的那一份钱给扣了。

    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那么惶恐的原因。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自己不算优秀,知道自己哪怕重生归来也干不出什么大业绩,也清楚的知道他将来的优渥生活靠的是什么。

    时戚说的对,他不会冒着被他爸发现的危险去害时戚的。

    时逸风脸色涨红,却没有说话。

    时来得看见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

    小儿子他这是默认了。

    时来得一时心情复杂,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小儿子没有对大儿子出手,还是该叹一下自己小儿子竟然这么…………跟他想象的有些差距。

    这就是父母看孩子所带的滤镜了,时来得未必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可在他眼里,时逸风的退不是怯懦是礼让,时逸风的言语挑拨不是心怀不善而是孩子气的争宠。

    时戚就不一样,他是和时逸风从小斗到大的,时逸风在他面前也不会跟在时来得他们面前那样装乖。

    可以说最了解时逸风本性的是时戚,而不是时来得。

    窥见小儿子怯懦本性的时来得有些失望,不过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小风虽然跟他心中的优秀有点差距,但他至少跟时戚说的一样,清醒对不对?这样也挺好。

    在时逸风可能被冤枉的情况下,就要往另一个方向查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时逸风,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让时戚和时逸风斗起来,还是………

    林知微:“还是想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

    时戚疑惑:“什么真实目的?”

    林知微:“比如说,他们想让我们以为他们针对的人是你,但其实他们针对的是我。”

    他说:“当时的情景,可以说是我阻挡了他们,他们才没有对你动手,也可以说因为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我,才没有对你动手。”

    时戚苦恼:“但谁会对你动手啊?”

    林知微也不知道。

    他没有跟别人有过过节,真非要说有的话,也就是他养父母和亲生父母一家。

    或许还要加上许青青的情夫?

    可许青青和她情夫本来就是对不住他,何况他们调换孩子已经是犯法的了,总不能脑残到进一步招惹他吧?至于他的亲生父母,即使再不喜欢他也不至于断他前途---他是这样想的,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抽风,毕竟当初和林雅兰闹成那样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所以他就把这情况跟负责这案件的警察说了,希望他们往这方面审问下。

    *

    案件调查的很快,一来是有林知微他们提供了方向,二是时来得催得紧,不到三天的功夫,警方就已经找到指使那几个混混的人,并诈出了他和京都的人有联系。

    至于具体是谁,那边用的是不记名的电话卡,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这样一来,想要调查的话只能移交京都那边的警方。

    这种抢劫未遂且受害人毫发无伤的案件,哪怕是背后有人指使,也是个小案件,到了京都那边,也未必会受到重视。

    调查到这里,基本就算是结案了。

    林知微感谢了警方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传了过来:“知微,你找我什么事?”

    林知微开口道:“我的胳膊伤了。”

    “伤着了?!”那边传来一声响动,好像是对面的人听到这话失态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紧接着,对面的人十分紧张道,“这都高考了,怎么就伤着了?严不严重?耽误不耽误考试?”

    林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不严重,不耽误。”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然后说道:“警方查到是京都那边的人联系的混混,我在京都那边只认识你们。”

    那边的人听了这话有些受伤:“知微你是怀疑我吗?”

    林知微:“不是。”

    “我是希望你能帮我查查是谁想要对我出手。”

    “好好好!!”那边的人连忙应承着,“我一定好好查!”

    电话挂断之后,林知微定定的看着手中的手机几秒,嘴角勾出一抹带着些许匪夷所思的嗤笑。

    李牧是疯了吗?自己好歹是他的儿子,他有必要对自己出手吗?

    是的,林知微刚刚确定了,对他出手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李牧。

    也就是刚才和他通话的那个男人。

    即使他没有出手,他也是知情者。

    林知微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李牧知不知道他这边的事,却没有想到李牧的反应这么不对劲。

    他和李牧是什么关系?

    是十八年只见过一面,认亲之后到现在只电话联系过三次的亲生父子关系。

    第一次是李牧找到许青青的情夫了,打电话来告诉他,还告诉他处理结果就是辞职了事,然后问他卡号是什么,要给他打生活费,被他拒绝了。

    第二次是他和时戚确定关系没有两天,李牧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别为了钱担心,等他结婚生子的时候他们会出钱的。

    第三次是过年的时候,李牧打电话给他,问了他过年过的怎么样。

    三通电话,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这样淡薄到近乎没有的亲情,李牧会在他说起自己胳膊伤着的时候失态到站起来?

    他的反应太刻意了,刻意到他早就知道他胳膊没有受伤的事,刻意到他刚才的反应都是做出来给他看的。

    真是,太过分了。

    林知微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冷芒。

    为什么不能把彼此当成不存在呢?

    林知微这边已经确定了李牧是幕后之人或是和幕后之人有关,而京都那边,保养得体的中年男人挂了电话之后,面色阴沉的有些吓人。

    他一挥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神情明明灭灭,过了一会,才又恢复往常的温润神色。

    他按了下公司的内线:“小李,你进来收拾一下东西。”

    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普通神色有些木然的女生进来了,她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收拾着被李牧摔到地下的东西。

    李牧看着她收拾东西,突然开口道:“小李,你觉得男生喜欢男生,是正常的吗?”

    小李:“男生喜欢男生就是有病!”

    可不就是有病吗?

    神经病!丢人现眼!恶心!

    不仅在西城被人笑话,竟然还想来京都丢他的人!

    李牧听了这个回答,心中的不爽终于疏解了一些,面上却说道:“小李,你还是太偏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