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妃脸色一白。

    “你这个……”

    “我什么?说不出来了吧?”

    两人又开始了顶嘴,听着两人聊了一会儿,萧尘就觉得无聊了,远没有昨天与暴君在一起时有趣。

    两人因为对方的存在,都不想把自己的意图给透露出来,在这里净说些废话。

    他只好一直缩着身子,腼腆地笑着看向两人。

    一旁的敦妃和雅妃就算是在顶嘴,也分了一丝神在萧尘身上。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二人心中都很难相信,这个人除了眼睛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为什么皇帝会和这个人圆房?

    雅妃对暴君并没有什么意思,情绪还好,只是单纯的好奇,而敦妃就不一样了。

    敦妃从以前一直在陛下的身边伺候,他的疼痛阈值很高,一般刺激很少会让他产生疼痛的感觉。

    陛下学会抽鞭子后,一开始他觉得难以接受,但时间长了,疼痛就变了,他逐渐从中得了趣。

    只不过为了维护他在陛下心目中的温和宽厚的形象,他在床上一直没表现出来,总是做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天知道,他有多爽快。

    私心里,敦妃觉得自己跟陛下天生一对。

    而这一切,被面前的这个畏畏缩缩的绿眼睛的怪物给改变了。

    一直梦想着和陛下早日圆房的敦妃恨极了面前的怪物。

    “贤弟昨日才入宫,所以你应该并不知晓陛下的事情。”

    察觉到旁人传来的恶意,萧尘不动声色,依然腼腆地待在一旁,心里却一动,生出了一丝趣味。

    陆宸并不清楚萧尘那边的官司,朝堂上的事情就已经让他自顾不暇了。

    左右两相的派系几乎瓜分了整个朝堂,虽然二人还没有现在就要篡位的意图,但可想而知,也就是早晚的事。

    两丞相如今只是顾忌对方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所以都在明面上表现的惧怕他这个暴君。

    就算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杀死数个臣子又如何?那些重要的首脑,例如左右丞相,他连动都不敢动。

    上次贪污饷银的账本右相已经追回来了,但银子到没到账,全凭着右相一张嘴。

    孤立无援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收集名臣良相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

    下了朝后,陆宸就去了书房。

    原身在之前做了很多蠢事,导致朝中不少良臣辞官回乡。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找出来替他办事。

    陆宸翻看着原身脑子里的记忆,看到一半,他突然一愣,等彻底回忆完,不由得再次痛骂了原身一顿。

    这是一段关于一个臣子的记忆。

    在原身积极成为一名合格的暴君之时,忠臣良将纷纷跳出来劝阻,其中,有一位直臣名叫张良辰。

    这人貌丑无比,身材短小,被某县以忠孝之子的名头推举入官,是难得的有治国天赋的直臣。

    原身造孽的时候,张良辰直言不讳,忠直敢谏,言辞尖锐毫不避讳。

    当时的原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不过顾及张良辰是难得的“社稷之臣”,原身并没有轻易斩杀。

    但不杀张良辰,并不意味着原身能咽下这口气。

    他经常借着张良辰的长相和身材作筏子,每当张良辰指责他时,原身就开始明里暗里挤兑他的丑貌。

    就算张良辰对自己的外貌再怎么不在意,也经不住日复一日鄙夷,君臣关系越发疏远。

    圣上登基第二年元月刚过,张良辰家的正妻被人抓住和家丁偷。情。

    张良辰貌丑,却是难得的洁身自好的男人,人过中年只有一位正妻,平日里对妻子十分爱重。

    而他的妻子却被爆出和家丁有一腿,据说两人关系有十来年了,这么来看,他的正妻生出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都不一定是他的种。

    原身一点也没有同理心,反而幸灾乐祸地觉得,就算张良辰是真男人又怎么样?还不如他生不出孩子呢!

    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种。

    于是,第二日上朝,原身故意拿这件事取笑他。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嘲讽他管不住自己的女人。

    这谁能受得了?!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绿帽子的存在啊!更何况是在朝堂上被取笑!

    面子里子都没了,张良辰忍着怒气下了朝,第二日直接辞官,虽然没搬离京城,但也很少出门了。

    陆宸看完了这段记忆,只觉得原身很欠。

    说不清楚原身到底是在嫉妒张良辰,还是在报复他,或是两者都有。

    但这个倒霉孩子也不看看张良辰是个多有本事的人,直接就开嘲讽技能。

    在原身记忆里,张良辰曾经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让一座城的经济起死回生,不论是治理黄河水患亦或是清剿盗贼,都干得井井有条,失了这个臂膀,原身造成这个局面不亏。

    如果原身在场,陆宸能一口唾沫把他喷死。

    “赵兴全!”

    陆宸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闻声出现的赵公公,“朕要微服私访,去准备吧。”

    赵公公听到这话一愣,赶忙道:“奴才这就准备。”

    看着赵公公的背影,陆宸忍不住想到那个五短身材的张良辰。

    也不知道这位老兄,突然见到他会不会想着把他掐死。

    第七十五章

    张家的那些事儿, 在京城的茶馆里算是一项逗乐的谈资。

    不论是张大老爷的婆娘给他戴绿帽子,亦或是张家的大老爷辞官后,居然还养着那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种的孩子。

    近日里还传出, 张家要把京城的房子给卖了, 举家回乡的消息,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假的。

    对这些好事的百姓来讲,朝政离他们太远, 他们关心的只有这些不知真假的坊间传闻。

    “阿爹。”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来,

    张良辰听到二女儿的声音,将毛笔放到一旁, 起身打开门,“瑶儿, 怎么了?”

    门外的女孩儿不过十三四岁, 相貌清秀,腰肢纤细,豆蔻年华本该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小姑娘的气质却带着一股子忧郁, 似乎压着重重的心事。

    “阿爹,大哥又吐血了,姐姐说大哥的药只够明天的量了,这该怎么办?”瑶儿说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尧哥儿又吐血了?”听到这话,张良辰心头一个咯噔, 他赶忙朝着尧哥的房子走过去,一边对着二女儿道, “让舜哥儿去抓药, 你大哥的药不能停。”

    “钱的位置你知道, 拿着钱让你二哥现在就去,最好把大夫请过来。”

    瑶儿赶紧点头,看着阿爹远去的身影,她用袖子擦掉了涌出的泪水,吸了吸鼻子,转身进了书房。

    阿爹为官清廉,除了每月俸禄,从来没收过底下人的银子。

    张家没有店铺的生意,阿爹不当官后,家里就没什么进项,大哥生着病,银钱都用来抓药,如今只剩下二十两银子,就这,还是辞了丫鬟仆人之后余下来的。

    二十两银子足够五口之家生活七八年,但前提是家里没有人生病。

    瑶儿从存钱的地方取出来五两银子,眼睛里又冒出了泪花,她将柜子关上,赶紧跑到了后院去找二哥。

    ****

    “老爷,到张家了。”马车外传来赵公公的声音。

    陆宸嗯了一声,从马车里出来。

    赵公公哎哟几声,生怕皇上不小心受伤,赶忙上前帮扶,一边呵斥旁边的小太监去敲张家的门。

    这高度还不到一米,又不是残了,哪里用得着人扶,陆宸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巧地下了车。

    门口的小太监叫了半天的门,里面却没半点动静。

    赵公公紧紧跟随在陆宸的身后,尖着嗓子对着小太监道,“这么半天了,还没敲开门?”

    小太监额头的汗都出来了,颤着声音道,“都是奴才没用。”

    这小太监是头一回跟在皇帝身边伺候,连个门都没敲开,吓得两股战战,生怕回宫就要被处罚。

    “你去向周围邻居打听张家的情况。”陆宸瞥了他一眼,小太监听后,如释重负,赶紧告罪离开。

    赵公公只以为皇上是想知道张家的近况,根本没往皇上同情小太监才让他离开这方面想。

    “皇上要不先回马车里,外头阳光太毒。”

    都已经秋天了,太阳哪里会毒?赵公公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宸有些想笑,刚要开口,张家的大门突然有了动静,木栓吱呀的声音响起,门里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少年郎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人,不远处还停着马车,眼里有些警惕,他下意识地让身后的妹妹退回去,提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赵公公刚要开口,一旁的陆宸拦住了他,他上前一步,对着面前的少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稍向上翘,眸子带着光,他身穿着浅青色的锦袍,腰间的浅色腰带,衬得他身姿挺拔,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人脾气很好。

    “在下是张先生的故友,这次来京城做事,顺道拜访昔日好友。”

    陆宸的外貌一等一的好,气质也突出,完全不像是什么歹人,张天舜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他推开门,笑着道:“家父在屋里,您先进来,我这就去告知家父。”

    一国之主微服私访,暗地里保护的侍卫不少,但明面上只有三四个下人,陆宸让他们在门外守着,只带着赵公公进了张家。

    张天舜将陆宸带到了堂屋,沏了一杯茶,对着他道:“叔,我妹妹已经去唤阿爹去了,阿爹马上就到。”

    陆宸接过茶杯对他道了一句谢,无意中看到了张天舜的手,指尖有着几道小小的伤痕和老茧。

    只有经常劈柴烧火的人才能有的那样的老茧。

    陆宸抿了一口茶水,对着张天舜温和地道:“无妨。”

    虽然面上笑着,但陆宸心底里又一次地把原身骂了一遍。

    进了张府走到堂屋,一路上没一个丫鬟下人,院子里的绿植也有段时间没修剪了,再加上这少年的手,几乎能张家日子过得如何。

    “你是天舜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