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公公讲故事的时候眉飞色舞的,随着事情的发展,语气跌宕起伏。

    “皇上去了训兵场便将所有禁卫军一分为二,一队是以世勋公子为首,一队以平民子弟为首,两位禁卫统领分别带军,两军对垒。”

    “那些世勋公子中有不少武勋子弟,自幼便练功射箭,而平民子弟连温饱也是个问题,体质远不如骑马射箭的武勋子弟们。”

    “众人都以为定是世勋们获胜,事实也貌似如此,两队刚对战了三柱香,平民子弟那方便有了颓势。”

    “谁知,陛下见到这一情况,走到张统领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仅仅用了一柱香便教那平民子弟一方转危为安,直接打乱了世勋们的排兵布阵,让他们四处逃窜。”

    萧尘听后兴趣更浓,手中捏着待会儿要送给陆宸的小玩意儿,继续听着。

    “第一局竟是平民子弟胜,世勋们因为第一局失败,被平民子弟激起了怒意,第二局时他们竟是连统领的命令都不听了,见着敌方就打,结果惨败。”

    “第三局亦是如此。”

    “一连三回,那群世勋子弟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跟拔了毛的公鸡似的。”

    “待到第四局,世勋子弟们都不愿再打败仗,两军对垒时一个个垂头铩羽,也就是这一次,皇上去了李统领那边,又用了一个奇妙法子,让那些世勋子弟们反败为胜。”

    “那群世勋子弟们现在一个个都对皇上推崇的很。”

    萧尘听完后,眼睛透出一丝笑意,他不知陛下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两军获胜,但陛下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策略倒是使得巧妙。

    见着卫公公没什么说的了,萧尘让他退下让御厨准备午膳,自己静静地等着陛下的归来。

    萧尘其实想亲眼看看陛下在训兵场大显神威的样子,但显然已经错过了。

    想起陛下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倒是没觉得有失落的情绪,相比外人眼里的用兵如神,很明显陛下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更加真实。

    只是…萧尘想起每天清晨陛下毫无反应的下半身,眸子暗了暗,指尖摩擦着刚雕刻好的小玩意儿。

    陛下大抵是无法疏解,虽然心疼陛下,但这样也好,省了他很多麻烦事,萧尘不想因为屈居于下的事情和皇上闹别扭,毕竟能和他这么亲近很不容易。

    若是陆宸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劝他放宽心,就算他下面有反应,自己也不会跟他抢上面的位置。

    上面那么累,他这么一个懒鬼,怎么可能想不开。

    萧尘想着想着,神思渐渐沉了下来,再次回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陆宸的声音。

    他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摆,一旁的铜镜清楚地照出了他的五官,萧尘抿了抿唇,将脸颊旁边的一缕碎发捋到了耳后。

    若是陆宸看到这一幕,估计就能猜出来为什么每次见到萧尘,都会觉得他完美的不似凡人。

    一两秒后,陆宸步伐轻快的推开门,自从解决了禁卫的事情后,他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

    禁卫里的那些世勋子弟们现在恨不得在皇上的带领下冲锋杀敌,一扫以往那些混日子的疲态浪。荡模样。

    这样下来,自己的治军方案不日就能看出效果。

    “阿萧,朕回来啦!”陆宸语气轻快,一双桃花眼展现出极真实的喜悦。

    萧尘碧绿的眸子犹如最美的森林宝石,他弯了弯眼睛,还没有动作,便被陆宸牵住了手。

    “咦,这是什么?”

    陆宸的视线停留在萧尘的左手上,那只手正攥着一个类似于骰子的东西,红色的绳子编出了同心结的样式。

    萧尘拿出早已写好缘由的纸,递给陆宸,“这是奴上午雕好的玲珑骰子,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你自己雕刻的?”陆宸眼睛亮晶晶的,他从没有问过萧尘的身世,一方面觉得这是个人隐私,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触及到萧尘的伤心事。

    突然间得到男友亲手做的礼物,陆宸高兴是高兴,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将玲珑骰子接过来,细细打量,紫檀木做成的木雕向来大气典雅,紫红色的骰子上雕着精细的花纹,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两朵婀娜多姿的花。

    陆宸的耳尖微红,轻轻摩擦着花纹,他对花的品种并不熟悉,但他知道只要一枝同开,就会被称作并蒂花,而并蒂花则象征着爱情。

    而玲珑骰子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相思的象征。

    啊啊啊。

    搞不过搞不过,跟萧尘一对比,陆宸感觉自己的b格太低了!!

    他低下头,猛的发觉萧尘手上似乎有几处不明显的细痕,带着丝丝血迹。

    “你受伤了?”

    萧尘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不过是一些小伤,刚开始刻木的时候刮到了而已,早就不疼了。

    陆宸当机立断解下龙袍上的玉佩,挂上了玲珑骰子,接着小心地牵着他的手将他引到榻上。

    “我先给你涂药,你不要握拳。”

    没等萧尘反应过来,陆宸便已经拿了药过来,轻轻抹在他的伤处。

    见着萧尘的睫毛微颤,似乎有些无措,陆宸笑了一声,故意压低着声音道:“改日我也来做一个玲珑骰子,到时候受伤了,你可要负责给我上药。”

    第八十七章

    陪着萧尘用过午膳后, 陆宸便挂着那个玲珑骰子喜滋滋地去了养心殿处理政务。

    玲珑骰子是萧尘第一次亲手为他雕刻的礼物,在陆宸眼里,就跟定情信物差不多了。

    只要一想到萧尘为他亲手雕刻了定情信物, 陆宸嘴角的笑就停不下来,他瞥向一旁的赵公公, 忍不住想要炫耀炫耀。

    “赵全兴。”

    赵公公已经听自己干儿子说了萧主子木刻的事, 眼尖地注意到主子腰间挂着的玲珑骰子,没等陆宸出声, 立刻会意。

    他的眼睛满是真诚, 脸上带着殷勤地笑:“哎哟,皇上腰间挂着的莫非就是萧主子亲手刻的骰子?奴才远远地一看便觉得不似凡品。”

    “萧主子的手是真巧, 一勾一刻都如此精妙, 奴才听自己干儿子说, 萧主子为着这骰子连早膳都没用。”

    “只有满心满眼都是陛下, 才能耐得住寂寞, 将心意倾注到这东西上, 雕刻出如此精巧绝伦的圣品。”

    赵公公越夸越离谱,陆宸却觉得没什么不对, 他故作姿态地咳嗽了几声, 压下了上扬的嘴角, “得了,别夸了。”

    “阿萧说你干儿子不错, 朕记得是姓卫?既如此朕就奖赏他一番,赐银二百。”

    银子不算多,但皇上能记得做奴才的, 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荣。

    赵公公乐得牙不见眼, 赶紧叩谢圣恩, “他能伺候萧主子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能得皇上赏赐更是三生有幸,奴才一定让他好好伺候主子。”

    “行了。”陆宸让他起身退下,视线移到案牍上大燕国的地形图,琢磨着如何振兴农业。

    过了几刻钟,赵公公领着个侍卫进来了。

    陆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位貌似是他指派给张良辰做保镖的。

    现在回来了,那就意味着贪污的事情有了进展?

    那侍卫快马加鞭从骁城赶过来,从眼下的乌青就能看出来这一路上的奔波。

    太难了,这年头干什么都累。

    陆宸在心里同情了他一秒,从他手中接过信,便让人下去休息。

    信中言明,张良辰已经到达骁城,也将陆宸托付给他的信尽数交付给竹林五君子,看到这里,陆宸心下放松了许多。

    陆宸确定,只要那五君子看了他的信,就一定会选择回朝。

    不谈他在信中如何针砭时弊,自我检讨,如何说清利弊关系,仅仅为了信中的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恢宏诗句,那五位君子也会回来一趟。

    五君子是大燕朝贵族百姓们公认的风流才子,几人视诗词歌赋为生命,每日散职后便到竹林饮酒作赋咏诗。

    就算是被下了牢狱,这几个人还保持着一天两首诗词的高产。

    试想,这样的才子遇到华夏传唱千年的诗词歌赋,怎能不抓耳挠腮,细细品味?

    等到他们实在忍不住,想要和做出此等精品的诗人交流的时候,就是他收网之时。

    陆宸现在就是岸边的姜太公,乐滋滋地等着鱼儿们自己上钩。

    张良辰写的信足足有三大页,还附赠了一个账本,陆宸看到其中的一行字,就算是早有预料,他也没想到,指尖攥紧信纸的一角,凝神细看。

    过了几秒,他拿起账本翻了翻,每行都写明了右左丞相私底下干了什么肮脏的勾当。

    如果是原身那个暴脾气,这时候估计要派兵围堵左右丞相了,将那两个老东西下大狱,碎尸万段。

    陆宸是不可能干出那事的,或者说,如果这时候他要动手,谁赢谁输都不一定!保不齐,那两个老头会放下与对方的芥蒂,联合起来将他撸下去。

    只能等了。

    陆宸啧了一声,忍下胸中的怒意,将账本放在暗格里,早晚有天,他要将这两个蟊虫搞下去!

    他提笔给张良辰写了一封回信,本来只想说几句便罢了,可写了几句后,突然又有了改进农具的想法,兴致上来了,还用墨水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这时候,第一个世界当漫画家的好处就显了出来,脑中想出的农具长什么样子,他纸上就能画出一般无二的东西。

    概念图既然已经出了,最好把实物也做出来,陆宸想着,便叫了赵公公进来。

    “宣工部尚书进宫,朕有急事。”

    时间过得飞快,陆宸处理完农具的事情,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

    “最迟两日后,朕要见到东西。”

    改进的农具制作起来并不困难,两日足够工部赶制出来,工部尚书额头滴汗,连忙应是。

    陆宸将信折好,准备等工部将农具做好后,让侍卫一齐送出去。

    工部尚书迈着颤抖的腿离开了养心殿,赵公公替陆宸斟满茶,犹豫着是否要提醒皇帝用膳。

    实际上,不用赵公公提醒,陆宸等着人走了,突然记起自己亲亲男朋友还在等着自己吃饭,屁颠屁颠地起身,回了甘泉殿。

    工作一天后,最幸福的事就是见到自家男朋友。

    吸男朋友=充电ing!

    用完晚膳后,陆宸没再去处理政事,反正现在桌上的一堆奏折,加急的他都做完了,剩下的那些,就算拖到明年去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有那闲工夫,陆宸还不如跟阿萧下下棋消磨时间。

    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悦耳,两人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本来下的好好的,陆宸眼见着又要输棋,悄咪咪地玩赖,把萧尘的黑子往旁边移了移。

    虽然他做着小心,但萧尘还是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没有点出来,眼睛闪过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陆宸不择手段耍小心机的样子。

    两人一个暗自得意,一个心知肚明,一时间其乐融融。

    “阿萧,之前我让太医给你开的药,你明日开始就不用再喝了。”陆宸突然道。

    萧尘听到这里,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碧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陆宸。

    陆宸弯了弯眼睛,“后天,我会让你喝个新药,那药很管用,你的嗓子很快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