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忱把收好魂的纸人放在了片片的爪子里:“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云槐山,她手上沾了血。先去问我爸能不能收入魂室,不能的话就送去往生,若是后者就仔细打点一下,别罚得太重。”

    说话的同时,姜以忱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刚好能够遮住片片整个身体的小雨衣,又给片片整理好,以免片片的身体被风雨侵蚀。

    片片的尾巴轻轻晃动:“可是大人,入魂室之前不是应该征求她本鬼的意见吗?我们这样直接决定她的未来,不太好吧?而且你之前明明说要送她去往生的,我们不能言而无信。”

    在片片看来,入魂室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这意味着此生都不能入轮回,大部分时间都在纸做的身体里度过,就算可以出来,也会受到很多的限制。

    这只女鬼或许会更愿意轮回转世,毕竟在这大千世界,她还可能会遇到自己的儿子。

    姜以忱说:“她手上有血,且是以自身意志和利益为前提沾的血。片片,你还记得你当初奉旨杀人死后被老祖镇压之后发生的事么?”

    “我记得,”片片说,“当年云槐老祖说我所做之事情有可原,两国纷争必然会死人,就算我不动手,也平息不了战争,所以用槐树纯汁镇压我数百年化解我身上的戾气,然后就将我送往了魂室。”

    姜以忱说:“不错,当年老祖也并未询问过你是否要入魂室吧?”

    “是这样……”片片的声音突然变小了,他想起刚才对姜以忱说的那番“征求本鬼意见”的蠢话,只觉得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我明白了,这是云槐的规矩,是我逾矩了。”

    姜以忱甩了甩毛笔,又将笔放入木盒子中,装入书包:“明白就好,快去吧。”

    第11章 回校

    片片把纸人藏在自己的雨衣下面,避免被淋湿,然后“咻——”一下就飞出去了。

    小男孩看着片片飞走的背影,抬着头问姜以忱:“大哥哥,我妈妈会高兴吗?”

    “会,”姜以忱说了这个字之后又顿了一下,补充道,“至少会比以前过的好。”

    小男孩点了点头,奶声奶气:“这样就很好了……就很好了。”

    姜以忱摸了摸他的脑袋,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则赢,妈妈叫我赢赢。”

    “妈妈姓林?”

    林则赢点了点头:“嗯嗯,我妈妈叫林夕湘。”

    姜以忱收回了自己的手:“嗯,你妈妈的名字很好听。”

    小朋友也很可爱,就是可惜他的未来充满了迷雾,日后如何,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许副局长,”姜以忱喊了一声许隆昶,“这孩子……就麻烦你处理一下了,给他找个人家吧。”

    林则赢问:“那……我是要先去孤儿院吗?”

    雁妄秋很惊讶:“你……知道?”

    小男孩点点头,说:“妈妈说等她杀了爸爸之后就去自首,但在她自首之前,会给我找一家比较好的孤儿院,只是……她还没有带我去过就自己先走了”

    “是吗?”雁妄秋喃喃,又缓缓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一家孤儿院不错,不如让我来处理吧。”

    “谁来都行,但你们谁先把我送回去?”

    姜以忱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这个时间点回去怕是要翻墙进去了。

    “啊对,是,我忘了小山主还要回学校,许副局长,麻烦你先照顾一下这个小朋友,明天早上我到警局接他去孤儿院。”

    雁妄秋说完之后就和姜以忱离开了,许隆昶尽力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好了小朋友,你跟我走吧。”

    “谢谢警察叔叔!”

    回程的那一段路,姜以忱在某一段路把窗户打开了,雁妄秋好奇地往窗外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能把自己的疑问摆在明面上:“小山主,是外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是片片要回来了,我给他开扇窗户,免得撞上了。”

    “原来是这样……对了小山主,您今天一整天在学校发现什么了吗?”

    或许是刚用了鎏金墨点了纸人,天色也晚,姜以忱莫名觉得有点疲倦,整个人说话也懒洋洋的:“那学校的槐树有问题,阴气弥漫,单凭肉眼来看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阴魂在学校里,还是要挨着挨着去找才行。”

    “除阴原来这么麻烦吗?”雁妄秋以前只知道玄学界各位大能抓鬼都是在瞬息之间的,不曾想到除阴并非是一起端掉,而是要一个一个去抓,“我还以为一个月就能完事儿。”

    “你想太多了,”片片从车窗外面爬进来,然后飞到雁妄秋的脑袋上,抖了他一身水,“除阴很复杂,一不小心会对大人的身体也造成损伤。你们不懂这方面的事,以为十只鬼只需要一次性送走,但要区分厉鬼和从未伤人的鬼、被迫伤人的鬼都很复杂,云槐山的弟子都有纸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和鬼魂一起长大,在分辨鬼这一事上多少有些自己的见解,可其他玄门弟子有些自小被养在深宅,根本不知道如何除阴,遇到朔乌一中那种大型养鬼地便是送死,所以我们大人真的很厉害。”

    “难怪最后是小山主前来除阴。”

    雁妄秋有被片片的话吓到,同时,他也为乔因修的钱感到痛心。

    听片片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小山主恐怕要在学校里待一个学期起步,这吃穿住行几乎都是乔因修提供,也是他们乔副局长有钱,不然谁请得起云槐山的小祖宗?

    “诶,小山主,我们到了。”

    “往前开,这里肯定进不去了。”

    这会儿已经九点半了,姜以忱还没傻到去和门口的保安打交道。

    车听从姜以忱的吩咐停在了围墙边上,雁妄秋看着有些高度的围墙,又看着湿漉漉的地面,有点担心,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要不我们和老师联系一下,这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办?”

    “你们放心吧,大人没这么娇弱,以前下着雨,我站在玻璃窗里面看他,大人就在树上爬来爬去,晚上的时候还没回来,山主带着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树上睡着了,最后还是山主让纸人抬着纸轿子把大人送回房间的。”

    “纸轿子还能抬人么?”

    雁妄秋好歹也从事这个行业很多年了,但纸轿子装人这种事他还第一次听说。

    片片得意洋洋:“那是我们云槐山的纸人肯定和普通的纸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