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先生,”姜以忱看着张云迟转身,喊了一句他,“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对付客锦山,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云槐山也不会对你们伸出援手,以后的路一步一步都要走稳了,千万不要把客锦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们这里的外姓弟子还挺多的,他们的性命也是要好好顾上的。”

    张云迟的脚步放缓了。

    “多谢小山主,我会好好考虑的,之后的事就不牢小山主费心了。”

    姜以忱看着张云迟走上山,嘴角上扬了几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季轻墨问他:“你确定要放虎归山?”

    “这算什么放虎归山?”姜以忱嗤笑一声,但凡张云迟有点脑子就不会去为虎作伥,否则他们下一个见到的案子恐怕就是客锦张家灭门了,“他要是不聪明,我们就仁义收个尸,说到底还是他们客锦山自生自灭。”

    “行,”季轻墨微微笑着,“走吧,去把李依果捞出来。”

    姜以忱这一次是故意把季轻墨的身份讲给张云迟听的,张云迟那个老头儿犟的很,如果不拿出强大的背景强压张云迟,还不知道今天要在山脚下花多少时间。

    再有就是,他虽然不知道张云迟愿不愿意悬崖勒马,但作为玄学界的领头玄门的小山主,他多少也是要给点提醒的,张云迟愿意回头的话张家勉强可以得救,可如果张云迟执迷不悟,那云槐山也不亏欠张家。

    张云迟回到主家之后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弟子来询问出了什么事他也一句话都不说,现在玄学界的路只有两条了,他不是没有收到消息说蛰肆宁家想要成为云槐姜家的附属势力,虽然以姜家人的性格不会同意,但蛰肆宁家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他们和云槐山共存亡,岚灵宋家不用说,必然是跟着云槐姜家的。

    至于钱昌闻那边……估计也蹦哒不了多久了,钱家灭门之后就是他们张家,他作为老人,自然是要好好选择的,到底是跟着云槐山还是跟着官肇初?

    “茶,”小弟子把茶泡好了放在张云迟旁边的檀木桌子上,“迟老,您要的茶。”

    张云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小弟子,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小弟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张云迟叫住:“等一下,你是哪支旁脉的弟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弟子不慌不忙地回应张云迟的质疑:“弟子是外姓弟子,迟老没见过弟子也是正常的,不过常老应该是对弟子有很深的印象,迟老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叫常老过来问一下。”

    常老,也就是张云常,张云常这人八十有三,是张云迟的弟弟,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弟弟,但二人的关系不错,客锦张家的所有事务基本都是张云迟决定,张云常则是一直都在客锦山后山住着,不太过问这些情况,除了——和官肇初联络的时候。

    张云迟也不知道为什么,官肇初很信任张云常,每次见面他都没办法看到官肇初,只有张云常能见到,这小弟子是张云常身边的人,也就是说,他也有可能见到官肇初。

    想到这里,张云迟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个对客锦张家来说更有利的决定。

    张云迟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弟子,问:“你叫什么?”

    “弟子闵泽炀,”小弟子恭恭敬敬地回答,张云迟却在听到“闵”这个姓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官肇初座下的将军有一位就姓“闵”,但不叫闵泽炀,叫闵褚,“哦不,弟子闵褚,字泽炀。迟老叫我一声泽炀就可以了,弟子不介意,不过常老似乎挺不喜欢这么叫弟子的。”

    张云迟刚拿起茶的手放下了,他甚至连椅子都不敢碰了,闵泽炀“不介意”,但他可不能托大,他起身站在闵泽炀面前,拜了一拜:“闵将军……将军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客锦山……”

    “迟老不用担心,”闵泽炀扶着张云迟行礼的双手,让他站立起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破坏客锦山现在的和谐,我也是奉命前来。圣上说——希望迟老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千万不要选错了路。迟老您也知道,我们圣上自小就不是纯良之辈,若是客锦山要背叛他,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迟老还是要尽快做出自己的选择才是,云槐山和圣上这两条路,哪一条对于迟老来说更好走想必也不用我说,迟老自己好好想想吧。”

    闵泽炀说完之后就要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了张云迟一眼,笑着说:“对了迟老,那茶是圣上送的,你可千万不要让圣上失望啊。”

    闵泽炀在敲打张云迟。

    张云迟看着那茶,缓缓叹了口气,他没办法按照本心做选择了,官肇初让闵泽炀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打压一下他,也让他没办法去选择云槐山,客锦山的未来就握在他的手里。

    这两条路选任何一条,只要对方胜了,张家就是死路一条,可……可是云槐山的坟场,灵局,甚至包括姜以忱身边的鬼殿殿主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如果官肇初败了呢?

    就算他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官肇初,也不见得官肇初能打得过灵局局长或者鬼殿殿主,倒不如把这些消息在心里藏一段时间,如果官肇初败了,他也可以拿这件事跟姜以忱好好说一说,让他们放客锦山一条生路;如果官肇初赢了,他明面上就是官肇初一统大业的大功臣,就算会杯酒释兵权,也不会落入万丈深渊。

    “资均,”张云迟对着外面喊,“让张资均进来见我,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张资均是在张渐良被关起来之后得张云迟器重的客锦山主脉弟子,被叫过来之前他已经对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了,所以在进来之后直接就把大门关上了。

    “迟老,您叫我来是为了盛君帝的事情吗?”

    盛君帝是官肇初的名号。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张资均点了点头,说:“我会抽时间去云槐山一趟,请迟老放心。对了,师兄很想见您一面,消息已经传过来好些天了,下面的弟子把这件事给忘了,刚刚才告诉我,您要不要去看看师兄?”

    张云迟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不成器的废物,他有今天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明天吧,你带几个弟子去特殊部门看看他,让他好好反省,等服刑结束就可以回来了。”

    张资均后退了几步:“好,弟子知道了。那弟子先出去了。”

    “嗯,你出去吧。”

    第103章 岚灵

    “秦老将军,”姜以忱和季轻墨带着李依果的魂体回到了咖啡店的包间,“我回来了。”

    秦隆玉一看姜以忱回来了就直接进了阴玉骨珠里面,他早就不想听李滇白在这儿胡言乱语了,这李滇白在这里等姜以忱他们等的无聊,李依晓这个小辈又听不懂他要说的东西,于是李滇白就死皮赖脸拉着秦隆玉聊。

    李滇白顾忌着秦隆玉不太好的脾气,时不时说一句,秦隆玉也给他一点儿面子应两声,谁知道李滇白在发现秦隆玉多多少少会跟他搭一两句话的时候就越来越大胆,有时候甚至劈哩叭啦说一大堆,秦隆玉都没闹明白李滇白到底想表达什么,这李滇白就来一句“秦老将军,您觉得我说的对吧?”。

    秦隆玉都想给他一棒槌,他在坟场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鬼,也不知道李家跟李滇白同一批的老祖是怎么忍受的,他要是跟李滇白同一辈,此刻绝不可能和谐共处,他们中间总有一个要被封起来。

    “诶诶诶秦老将军!我话还没说完呢!”李滇白几乎是扑倒了姜以忱的面前,“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姜小山主,你把秦老将军给我放出来呗!再放出来一次嘛,我想再跟秦老将军说说话,我刚才有个问题还没有问完,而且之前的几个问题秦老将军还没给我答复——”

    “李滇白,”姜以忱后退一步,“你身上揣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哐当响?”

    李滇白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白瓷杯子,眉心一跳:“咳,这东西好像是……”

    “是果果的,”李依晓走上前来把已经摔碎的杯子捡起来,又看了一眼丝毫没形象骨气的李滇白,“老祖,这是果果最喜欢的杯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

    “咳咳,”李滇白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衣服,弥补一下自己已经被葬送的形象,“我这不是为了能和秦老将军多说几句话吗?”

    姜以忱摸出一只纸做的蝴蝶,对着它说:“你已经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李依果从蝴蝶里出来和李依晓抱在了一起:“姐姐,我还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了……”

    李依晓摸着她的头安慰她:“怎么会呢……我们果果怎么会离开姐姐呢?张家的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李依果如实回答:“他们还没来得及为难我,小山主他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