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满满看着他这一副样子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她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司壬官一定会觉得大仇得报,可是她没有,她的心里毫无波澜,她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放下了。

    两世积攒起来的怒气突然消失了,不是因为司壬官如今的惨相,而是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司壬官和庞落纭就该长长久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也不值得她那么在意。

    但不在意归不在意,并不代表她就不找庞落纭报仇了,庞落纭参与了就是参与了,一个也别想跑。

    “你跟我道歉没用,”孟满满说,“或许在我最初追着你的时候你这么诚恳地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了,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犯了错的,不论是人是鬼都该遭到报应,可不能厚此薄彼。你放心,庞落纭不是我去抓的,是府主亲自去请的。瞧瞧你的妻子有多么大的能耐啊,能让我们府主去请她。”

    司壬官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说明孟满满是不会收手了,而且他根本斗不过,如果他不知道那些事情的话,他可能还会据理力争,或者拼尽全力跟孟满满解决问题,可是他现在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养的性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跟自己对不起的孟满满动手了。

    “庞落纭大概还不知道你已经想起来了那些事情,但是没关系,那字字句句都刻在我的心里,我倒背如流,等她到了这里,我再讲给她听。”

    司壬官拽了一下姜云槐的长袍下摆:“局长,姜局长,看在我为您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求求您,救救阿纭,我可以那我的魂体做担保,阿纭绝对不知道我和满满之间的事情,阿纭是无辜地,一切都是我策划的,跟她没有关系。”

    姜云槐把自己的长袍从他的手里面扯出来,瞥了他一眼,冷着脸说:“她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跟府主好好谈上一谈,但要是如孟娘所说,她什么都知道,我保不住,也不会保。”

    他知道宋烨君为什么一直护着这个小姑娘了,虽然孟满满的经历并不是独属她一个人的,但宋烨君兴许是看中了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就是对眼缘了。

    司壬官似乎是很坚信庞落纭不知道那些事,所以听到姜云槐说话的时候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宋烨君带着庞落纭进来了,宋烨君似乎是带着很大的怒火进来的,一进来就把庞落纭狠狠地丢在了地上,指着司壬官骂:“你这好妻子干了些好事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庞落纭,堂堂灵局副处长会是这样的性子。姜局长,这可是你手底下的员工,没管好啊。”

    宋烨君跟姜云槐不是平辈,但他现在气急了,说话也没有轻重,他看着司壬官和庞落纭的眼里是杀意,是外溢的杀意,这股杀意充斥着整个房间,让司壬官和庞落纭感受得很明显。

    姜云槐看宋烨君丢鬼的架势就知道这事情还是孟满满说对了,当下他也不想继续站在这里参与自己的员工纠纷,更不想在姜以忱面前丢脸,索性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件事就交给府主处置了,我书房里有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先走一步。那个乖乖啊,你要是有空就去老祖的书房看看,老祖有宝贝要给你。”

    姜云槐说完之后就走了,走出门的时候还很贴心地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司壬官呆呆地看着宋烨君,问:“府主……府主这是什么意思?是阿纭她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府主吗?阿纭……”

    “别一口一个阿纭了,听得我怪恶心。满满,你出去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置,我保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府主,还是我看着吧,”孟满满说,“我想看看庞落纭还有什么好说的。”

    庞落纭从地上爬起来,但她没有站起来,反而跪下了,似乎是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任何用处,干脆跪下来,对孟满满说:“孟娘,生前我是对你有过刁难,可毕竟不是我杀的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孟满满说:“庞落纭,我奶奶,我父母都是你杀的,孟家除了我以外上上下下三十二口人,没一个活着的,这都是你造的孽,你不认?”

    庞落纭抿唇,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的话吓到失了魂的司壬官说道:“是我杀的,我是为了他,我不想让他杀了你的事情被人发现,索性就让孟家灭门了。”

    司壬官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支撑他的东西。

    “阿纭……你,灭了孟家的门?”

    庞落纭没有否认,她刚才说的很清楚了。

    司壬官的魂体摇摇欲坠,昏过去前,他想,

    他好像还不尽这债了。

    第122章 乱喊

    孟满满释怀了,这事情就好办了。

    庞落纭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司壬官已经晕过去了。

    孟满满冷眼旁观这一切,转身离开了:“以后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都不用告诉我。”

    宋烨君看着姜以忱和季轻墨说:“小山主和殿主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处置最好?”

    姜以忱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本来是来解开孟满满的心结,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误了,什么爱而不得,分明是恨入骨髓。

    但换位思考一下,姜以忱觉得自己如果是孟满满的话,大概不会那么洒脱地离开,他可能会直接要求把这些人都丢到饿鬼道去,永生永世不让他们有出来的机会。

    但孟满满全权交给了宋烨君处置,这说明孟满满认为宋烨君能给她一个她满意的答案。

    季轻墨则是拉着姜以忱的手捏了捏,对宋烨君说:“府主觉得怎么做能让孟满满心里的不舒服抚平几分就怎么做。你是地府府主,怎么发配他们,灵局都是没意见的,我们鬼殿自然更没有意见了。”

    而且姜云槐走之前的态度也就是让他们自己处置。

    宋烨君那股杀意凝实了,想到孟满满曾经遇到的事情,宋烨君恨不得让这两只鬼现在就消失在地府:“小山主确定要把他们交给我处理吗?我可跟你们不一样,对他们可没什么好感。”

    姜以忱摆了摆手:“我对他们也没好感,本来这就是你们地府的事情,我就是来捅破个事而已,我要去鬼殿玩,没空处置他们,何况我就是个普通人,哪能管到地府的事?”

    宋烨君心说你说话这架势可不像是个普通人,刚才跟司壬官对话那气势可不是个十七岁少年能有的,况且一看就知道季轻墨对姜以忱很看护,说不准姜以忱以后会跟姜云槐一样为地府做事,他可不能小看这个少年。

    但姜以忱把事情交给他也算是圆了他的心愿,他看做亲闺女的孟满满被司壬官和庞落纭这么欺负,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府主,您就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吧,”姜以忱看着他的神情说,“我跟季轻墨就先回鬼殿了。”

    宋烨君点了点头,不拦着他们:“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处置一下吧。”

    姜以忱看破他的心思,但也没点破,毕竟是地府府主,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宋府主说是勉为其难接手那就当做他勉为其难吧。

    ……

    “柳姐姐,这个花也要怼进土里吗?”

    “嗯,”柳挽摸了摸悦凉的头,“这里所有的花都要种进去,我待会儿来浇水,别种岔了,顺着这条线放。”

    “惠妃娘娘,”荆丞指着一处花坛,“这似乎是月见草,为什么要在地府里种月见草?”

    柳挽解释说:“我喜欢,就留了下来。还好种活了,我一直以为月见草种不活的——悦凉,别爬上去,殿主快到了。”

    悦凉一听到“殿主”两个字就连忙从花坛上爬了下来,丝毫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