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怎么了?”

    “我回来的时候碰见程队长了,他站在宿舍门口是在等你的吗?”赵儒昌有想去问程北的,只是看到程北的状态不太对劲,又想到过几天他和叶绵就要离开了,他们两人……

    赵儒昌不想继续深想,也不想让这对有情人在分别之前落下什么遗憾,于是过来同叶绵说了一声。

    程北……

    叶绵捏紧了手中的勺子,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我知道了,我出去看看。”

    说罢,叶绵对着吴紫蝶歉意一笑,站起身来。

    从厨房走到宿舍门口不过短短几步路,可叶绵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这几天她认认真真地想过了,也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打算在离开之前跟程北做一个了断。

    只是想的远远比做的简单,她单单是看到枯树下那个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身影时便感觉到了胸口一阵滞闷,她深深吸了口气,凛冽的空气吸入肺部,好似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刃在凌迟着自己。

    叶绵忍着难受,捏紧了拳头,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她要活下去,面带镇定地往程北走去。

    程北怔怔地望着枯黄的野草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也无动于衷,直到那道轻易能扰乱他思绪的嗓音轻轻响起,他猛地抬头,那张他思念已久的小脸映入他的眼帘,冷峻面容闪过一丝恍惚。

    “绵绵……”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叶绵别开眼不去看程北那双沉沉的黑眸,那双眼里带着她看不透的情绪,单单一眼看过去,她便觉得心慌意乱,不敢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

    程北见她仍然逃避自己,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诡异而安静的气氛在二人间萦绕。

    好半晌,叶绵鼓起了勇气,声音艰涩:“程北,这几天我认真思考过了,我以后会留在s市,不会再回塘禾村了。你的家,你的亲人都在这儿,怕是难以离开,如此一来,时间久了,我们难免会遭受异地的折磨,纵使再深厚的感情也会消磨殆尽。我不想那样,不若长痛变短痛,我们现在就结束这段关系,这样对你我都好。”

    叶绵顿了顿,艰难却又坚定地开口:“你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相信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所以,我们结束吧。”

    整个过程,叶绵都没有看向程北,自然也没有看到他黑眸中的情绪早已翻江倒海,可他最终没有表示出来,哑着嗓音道:“是这样吗?”

    他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叶绵怔愣了一下,打算再开口,便听到程北淡淡地道了一声我知道了,在叶绵倏地看过来的视线中垂下眼眸,淡定地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仍是那么宽厚,具有安全感,可如今落入叶绵的眼里确是多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叶绵怔怔地看着,就连泪水模糊了视野也固执地望着程北越走越远的身影,心头泛起密密匝匝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就这样……

    结束了吗?

    叶绵蹲下了身子,抱住了膝盖,泪水肆意地划过脸颊。

    她从未想过说出“我们结束”后会这么难过,还有程北那淡淡的态度也让她心惊,更让她觉得只有自己深深陷入了这个原本目的就不单纯的恋爱关系中,程北所表现出来的迷恋粘人也只不过是假象。

    各种纷乱的想法闪过脑海,令叶绵开始恍惚,这时隐约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她不想去看是谁来了,直到她整个身子被熟悉的怀抱拥抱,温暖的气息萦绕着她,似乎也温暖了她有些冰凉的心脏。

    “傻姑娘,哭什么呢?”

    第24章 女知青

    “叶老师, 俺会想你的!”

    塘禾村村口,张二妮两眼泪汪汪地捏着叶绵的衣角,还不到巴掌大的弱小脸蛋上满满的都是不舍, 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里头放置着叶绵前天写给自己的纸条,上头写了s市大学的收件地址还有叶绵在s市的家庭住址, 说是自己想她了, 可以写信过来。

    张二妮当时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藏好纸条,还把地址牢牢背了下来,心中很是感激叶绵这大半年在学校对自己的照顾。

    这时,张二妮身旁还有何培元,他虽然不像张二妮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叶绵, 可一双眼睛却是红通通的。

    他大姐做了错事才吃的牢饭, 所以他不怨叶老师, 可娘却不那么认为,不能在外头闹就在家里使劲儿诅咒叶老师, 知道叶老师参加高考之后还诅咒她考不上, 最好一辈子留在塘禾村这个犄角旮旯里。他气不过, 也觉得他娘这种行为不好,说了一嘴,当时就被他娘给狠狠揍了一顿。

    被揍很疼, 但是他不后悔。

    甚至还想着自己也要考上高中,考上大学, 这样自己就能成为叶老师那样温柔有礼的人, 他不想以后成为他爹那样被他娘压在头上的男人, 他想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想到这, 何培元的目光坚毅。

    叶绵也很感动,张二妮和何培元大清早地来村口来自己,她摸了摸口袋,从里头摸出了好几块糖果,将它们平均分给了张二妮和何培元,还逐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谢谢你们,我也会想你们的。”

    张二妮二人握紧了叶绵给他们的糖果,还想再跟她再呆一会儿,可天不遂人愿,小客车呼啦呼啦地开到了村口。

    他们二人当下没有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叶绵,该走了。”

    赵儒昌在塘禾村生活了好几年,如今离开了还是有些不舍,更见不得张二妮他们这样,为难地别过了眼。

    “老师要走了,你们在老师不在的时候也要努力学习,知道了吗?”

    张二妮二人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

    叶绵又叮嘱了他们几句,直到开车的师傅不耐烦了出声催促,叶绵这才红着眼与他们道别,爬上了小客车。

    小客车驱动后,张二妮和何培元都忍不住跟在车屁股后面走了几步,边走边掉眼泪,坐在车窗旁的叶绵见状潸然泪下。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力道微微收紧,给她无声地安慰。

    叶绵身子一僵,这会儿才想起身旁程北的存在。

    想到元宵节那天她同程北说了结束关系,最后是自己没忍住哭了,离开的程北意外地回来了,还抱住她问她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