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大部分时候,叶奚知都是这样,说话归说话,但是并不会逃避需要做的事情,还天天给他熬汤喝。

    这让卢霁感觉,两个人一起生活也不错,至少互不打扰。

    最关键是,卢霁搞不懂他。

    “说来话长。”卢霁没有直说,“很多时候我都不能理解他,但是我并不讨厌。”

    “啊……每个人都会犯贱,但是你比较严重。”河元理解地说。

    卢霁没有转头,伸手从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没办法,没办法。”河元摇摇头,“有些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折腾吧,累了就折腾不动了。”

    河元很了解这种人。

    他思考片刻,提出建议:“我觉得,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卢霁看了眼他,戴着墨镜,不知道什么意思。

    河元说:“关键是你的想法,如果想在一起,那就在一起,说难听点,谁知道以后的事儿?提前想这么多不累吗,我记得你不是说过顺其自然吗?”

    卢霁没有接话。

    他没有给河元说的太详细,也没有说过叶奚知对他的评价。

    卢霁说:“他说了我的缺点……”

    “哦,你接受不了?”

    “换你你能接受吗?”

    河元笑了笑:“怎么不行,总比以后再发现好吧。”

    河元又给卢霁说了一堆话,有心灵鸡汤,有不知道哪里抄来的人生感悟,卢霁没太听,他在放空。河元走后,他又一个人待了很久。

    直到电话铃声把他的思绪打断。

    卢霁看着屏幕,考虑了一会才接起来:“……”

    “卢老师,你在家吗?”叶奚知的声音传来。

    “在,什么事?”

    “你有空吗?我正好经过你家,能上来吗?”叶奚知问。

    卢霁想了想,不知道叶奚知是什么意思,还是答应让他上来了。

    叶奚知是第二次来,按了密码,进了门。

    卢霁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台的雾散了,现在是大太阳,躺在外面晒得慌。

    “搞行为艺术?”叶奚知自然地坐下来,问道。

    卢霁把墨镜取下来,他戴着墨镜单纯是早上外面天太亮,即使有雾,因为楼层高,也有些晃眼睛。

    叶奚知看了看他的脸色,很正常。

    “没吃东西吧?我给你带了点,吃吧。”叶奚知把餐盒放桌上。

    卢霁很想问,你到底来干嘛的?但是闻到了香气,又忍着没马上说。

    他确实没吃东西,昨晚没吃晚饭,今早也没吃,只有临睡前喝了酒,胃早就有些不舒服了。

    叶奚知带来了春饼。

    春饼的饼皮有两种,一种是蒸的,一种是烙的。

    叶奚知是用蒸的,烙的饼皮厚度适中,有嚼劲,但是最好热的时候吃,放久就变硬了,口感不佳。蒸出来的薄透亮,柔软,不管裹什么都行。

    小菜做了三种,京酱肉丝、凉菜、烤鸭。

    叶奚知去厨房找了碗和筷子,他先卷了一卷凉菜,放到卢霁面前:“尝一尝。”

    卢霁不再推辞,他也饿了,夹起来放进嘴里。

    豆芽和海带丝都很脆,刚刚熟的程度,咸香微辣,叶奚知还加了大量鸡蛋饼丝,软软的,和着蛋味一起吞下去,卢霁更饿了。

    叶奚知恰时的又卷了两个卷。

    烤鸭是之前客人的晚饭,叶奚知多做了一只保存,现在切了半边给卢霁。

    虽然不是现烤的,外皮没那么酥脆,但是依旧很香,里面的肉很嫩,汁水从肉里出来,味道比较淡,吃起来不咸不腻,主要靠酱汁来调味。

    京酱肉丝倒是叶奚知早上现做的。

    先炒腌制过的里脊肉丝,再炒酱汁,等香气散开,酱汁变得浓稠颜色变黑,再下刚刚炒过的肉丝,爆香后就能出锅了,最后撒些生葱白。

    卷进饼皮里,甜辣的酱裹着肉丝,生葱是精髓,不仅微辣还很解腻,一起塞进嘴里,吃了几卷,又换几卷凉菜吃,再吃烤鸭,这么下来,卢霁吃了大半盘才停下。

    “不用了。”卢霁饱了,让叶奚知不要再给他卷了。

    叶奚知看了看餐盒,剩的也不多,他懒得找地方再丢,就自己卷了吃干净。

    等他洗完手回来,卢霁又维持着半躺的姿势。

    “卢老师。”叶奚知坐到了旁边。

    “嗯。”

    叶奚知在心里叹了口气:“卢老师,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卢霁没什么反应。

    叶奚知继续说:“我昨天说的话……是有点不好听,你别在意。”

    昨晚,说完的那一刻,叶奚知是很舒坦,等他回到家,就开始烦躁。

    自我的人都自恋,平时还好,如果真的戳中了他们那个小心脏,本人受到的影响是巨大的,叶奚知也体会过。

    他靠着枕头,屋内一片漆黑,他看着地板上照进来的月光,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