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不用了。”

    齐瑾吨吨吨喝完牛奶,拿口布随便一抹嘴,说:“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住校了!”

    “啊?”庄梓俞很意外,他抬头看向齐夫人,见对方朝自己使眼色,又低头看齐瑾,微微皱眉道:“真的吗?可是如果瑾哥你住校的话,你身体怎么办?欧阳医生总往学校跑,不方便不说,还会让大家发现……”

    “没关系。”齐瑾站起来,见父亲母亲都还有话要说,他信誓旦旦的说:“林有乐不会讨厌我的,他只是觉得我出汗臭,所以我以后先不打球了!我会多带几套一换洗的迷彩服,等月考后,我跟他就是同桌了,我保护他,他教我做题,我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说完,齐瑾拿上一旁的背包甩肩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去抄球,球都拿手里了又想起什么喊了一声管家,把球传了过去。

    管家一把问问接住,苦着脸说:“小少爷,您不是最喜欢打球了么?以后都不打了?”

    “不打。”齐瑾说,说完又有一点点不太甘心,改口道:“现在先战略性不打,以后看情况再说!”

    上学路上,庄梓俞好几次看齐瑾,欲言又止。

    齐瑾说:“小鱼,你让你爸多给你配个司机吧,等我住校就没人给你蹭车了,你要是不嫌麻烦天天跑我家也行,让钱叔载你来。”

    “瑾哥。”

    “嗯?”

    “你如果住校我也要住校。”

    “你住什么校?”

    庄梓俞清亮的声音带一份执拗:“我也要保护你!”

    齐瑾看他,嗤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瑾哥~~”庄梓俞娇嗔着去搂齐瑾的胳膊,又有点生气的样子,“我要吃醋了,你才跟林有乐见过几次呀,怎么老是替他着想,他昨天还骂你了呢!”

    “那是因为我触及到他底线了。”

    “我看他就是不知好歹!”

    齐瑾皱眉,立刻把胳膊从他环抱中抽开。

    “瑾哥……”

    “别说了。”齐瑾的声音冷下来,“庄梓俞,你不知道他在学校的处境多困难,你有一堆哥哥给你撑腰、保护你,林有乐就只有我。”

    庄梓俞急了,红着眼眶说:“可是我也只想要你!”

    “钱叔,停车。”

    庄梓俞不敢置信,语调也有些失控:“瑾哥你要把我丢下车吗?”

    齐瑾看了眼车窗外,本来离学校就不远,这会儿都马上到学校大门口了,他背着单肩包,甩上车门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

    林有乐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正在医务室外。

    昨晚只是有一点乌青的胯伤,早上起来肿成一个大块,吓人的很,他轻轻碰一下就很痛,军训裤子还得扎皮带,重重的刚好卡在胯上,简直能要了命!

    七点半医务室才开门。

    瞧见他腰上的淤肿,护士拿了药油给他涂又用力给他抹开,林有乐的叫声堪比杀猪,眼看把嗓子都嚎哑了,护士才说好了。

    林有乐泪汪汪的拎起裤腰,接着就发现不疼了。

    嘿?!还真不疼了!!

    “谢谢护士姐姐!”

    “回去记得自己也要抹开啊。”

    “好~”

    不仅解决掉了最棘手的伤,林有乐在刚刚抹药油那会儿,还想起点有用的前尘往事。

    练跆拳道最开始几乎天天挂彩、腰酸背痛,社团常备跌打损伤药,社长贺朝云就成了推拿工具人,他们几个新社员总没大没小的趴台上等着被老大挨个儿伺候。

    贺朝云脾气很好,大他两届,是经管院金融系的学长。

    一次社团聚会中喝了点酒,他才知道贺朝云高中竟然也在南泽读的!而且贺朝云早在高中就听说过他的名字,说对他的名字很有印象。

    贺朝云家里既做拳道培训班也开跆拳道连锁道馆,他打小开始练跆拳道,现在肯定也已经能一打十。

    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老天爷指明的康庄大道吗?

    要知道在南泽,高三代表着资历、权力、势力各方各面的完全成熟,再加上拳脚功夫了得……

    他得想办法提前跟贺朝云攀上关系。跟那些中二少年一样,认个哥哥弟弟老大什么的,起码贺朝云没毕业的这一年,他能安稳度过吧?以后等他自己拳脚捡起来练,一般的小混混同学也足够对付了!

    林有乐觉得妥。

    越往楼上走越拥挤,走廊上更是挤满了人。

    眼看快要到集合的时间,实验班还有半条道的距离,林有乐一边说请让一让一边使劲儿往里面钻,等钻到中间,眼前忽然空旷。

    他一个踉跄站稳,傻眼了。

    四个顶着非主流发型的男生,站成一排,个个鼻青脸肿。

    特别是耳朵上有一排耳钉那个黄毛,最惨,嘴角破了,眼皮也青紫成一个核桃,就连颌骨都像被蜜蜂扎了一下肿成大包。

    “嘶——”

    林有乐光看着就疼了。

    他胯上那点乌青都折磨了他大半宿,那这些人这副尊荣,很显然一夜没睡啊!

    这是打架被老师逮到,所以在这罚站吗?

    这么想着,林有乐走到了实验班教室前门,忽然听到参差不齐的、含含糊糊的话:“对不起林有乐同学,我们错了。”

    林有乐脚都要踏进教室了,听到这话僵在半空。

    周围好多人都看他。

    他心口一跳,想起昨晚黄毛说“今晚你走运,我们很快再见”。

    他们不会想用这个办法污蔑他,说他一个人打了这么二三四个大高个儿,然后让学校和老师给他记大过吧?!

    歹毒。

    林有乐脱口而出:“我认识你们吗?”

    黄毛看他,淤血肿着的眼皮可怜的抖了抖,“对不起林有乐同学,我不应该带头欺负你,请你原谅我。”

    “!?”主动向他道歉?

    林有乐怔愣住。

    这是一件完全脱轨,不在上辈子历史时间线上发生的大事。

    八点铃一响,大家做鸟兽散,各回各班各找自己的教官。

    林有乐还站在教室门口,突然感觉被人趁乱撞了一下肩膀,还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声音说:“外市生,你挺嚣张的啊。”

    靠!

    ——是谁要害他!

    他都还没机会认识学长,没找到靠山,跟齐瑾闹僵这事儿还能用口说无凭辩一辩,这几个鼻青脸肿的人简直就是打响阶级斗争的第一枪!

    接下来一定会有非常多的人找他麻烦。

    想到这,林有乐脸白了白,才感觉好点了的胯又开始疼了起来。

    “林有乐。”

    林有乐一激灵,看向叫教官,吓得敬了个礼:“到!”

    教官说:“向左,转。起步,跑!”

    在最前面带队领跑的不是林有乐,是齐瑾,齐瑾高高大大跑在他前头,挡住了最刺眼的烈日炎炎。

    林有乐跑着跑着,心里突然冒出有一个猜测——

    那几个人,不会是齐瑾揍得吧?

    不不不,不可能。

    齐瑾光长个了,他二十八岁的时候连鸡都不敢抓,怎么可能在十五岁的时候动手打人。

    第10章 香水味

    南泽的b操场比较小,一圈六百米。

    第一圈差不多跑完的时候,林有乐看到教官背着手站在大太阳底下的冲他吼:“林有乐你还能不能行!”

    出息了,晕一次让教官记住了他名字。

    男人能说不行吗?

    林有乐就也吼回去:“行!”

    本来这一问一答的也就结束了,结果等跑远了后,后面队列里有人开玩笑说:“林学霸要不你再晕一个吧?你晕一个我们又能休息半天。”

    这话说出来,只有稀稀落落几声笑,毕竟早上那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谁都看见了,谁也不敢贸然再开林有乐的玩笑。

    摸不清一个人底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被调侃的林有乐:“……”

    要怎么解释他的身体素质真的还行,昨天晕倒只是因为各种巧合因素赶到了一起?

    其实林有乐对高中军训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大学的倒是记得清楚,他们大学军训去的正规部队训练基地军训,有一个大到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个班级操练的校场,每个班的教官都是部队里的班长、排长。

    那会儿还让你按时按点起床啊?

    睡梦中宿舍里头顶的一个铃能打得你魂飞魄散!

    还有越野跑和负重越野,跑完出两斤汗,衣服就跟水里捞出来一样,哪像是现在这种塑胶跑道,让人舒舒服服的一点伤不到半月板。做俯卧撑也是,部队里有一个超级长的下坡,大家需要头冲着坡度下方做,难度比平底高出两三倍。

    就那种新兵作息、新兵强度的训练,他都没掉链子,可能被这些小打小闹难住吗?

    当然。

    也不排除上辈子的他在高中挨了太多打,抗揍扛皮实了。

    跑完两圈有修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