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局促又紧张,连着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总做梦。他觉得自己不够成熟配不上林有乐,又怕会引起林妈妈林爸爸厌恶,毕竟林家就林有乐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又出息,偏偏被他这么轻易的拐走。

    他还担心会挨打。

    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乐乐。

    毕竟乐乐拿“有对象”拒绝林妈妈张罗的相亲时,也没提过……这个对象是男的。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准备了很久的见面礼。

    但最终看到林妈妈林爸爸的时候,是在林有乐的墓碑前。

    妇人衣裳朴素、头发白了一半,身边是一位走路有些跛的中年男人——那是林有乐提过因为工伤瘸了一条腿、后来装了义肢的父亲。

    齐夫人叹气,妥协的吩咐管家说:“去帮少爷收拾一些行李吧。”

    齐瑾忙起身跟上,“住七天,我自己来,衣服我自己挑!”

    *****

    林有乐已经习惯了齐瑾那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但还是常常无奈。

    就比如在办公室外走廊上——什么叫一起睡觉?

    同一个宿舍就是一起睡觉的话,那他不是跟其他七个人都睡过了?

    还有,什么叫“一定会准时回来陪他睡?”

    搞得好像没他就睡不着一样……

    国庆放假,501宿舍整个都空了。

    就剩下林有乐一个。

    林有乐一个人练了会儿跆拳道,看了会儿书,然后早早躺在床上。

    别说。

    平时听惯了那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冷清下来,真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他翻了个身。

    耳朵里mp3里放着的是一首齐瑾自弹自唱的老歌,声线低低的温柔的,像是有魔法一样,轻巧的穿过了时间和空间……

    林有乐慢慢的睡着了。

    他做了梦。

    又不太感觉像是做梦。

    梦中齐瑾眉飞色舞,中二少年精力无限,围着他上蹿下跳有说不完的话。他进能在篮球场上关键时刻绝杀对手引起尖叫狂欢,退能扯着他的衣角支支吾吾装小媳妇似得委屈,生病了吃完药趴在桌上还能是任人随意欺负的小可怜。

    林有乐忍不住发出吃吃笑。

    那些关于属于庄梓俞的齐瑾的记忆仿佛在悄然褪色。

    被替换成了新世界线的鲜活少年。

    但梦境一转,又回到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小公寓。

    他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煮着粥,口中哼首耳熟能详的歌,然后、从身后贴来一个灼热的胸膛。

    视线中是高定西装、露出白衬衫的袖口,一对低调奢华的黑钻袖扣,一双骨节匀停修长有力的手。

    那有力的大手隔着薄薄的居家t恤搂住他,同时温热的呼吸也喷吐在他颈侧,柔软的唇落在他皮肤上。

    耳边的声音沙哑道:“乐乐……”

    阳光从外面落到厨房内,他们从厨房转战到床上。

    齐瑾变得很疯狂。

    他根本喊不住对方。

    直到深夜,他精疲力竭的沉睡,忽然脖颈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住,他在窒息中骤然睁开眼,就看到黑夜中齐瑾坐在自己身上。

    齐瑾双目猩红、笑容诡异:“乐乐,我不会让你爱上别人的。”

    “杀了你,你就走不掉了。别怕乐乐,我会很温柔……”

    骨节分明的手指逐渐一点点用力。

    他在窒息边缘奋力挣扎,但逐渐失去力气……

    ——“啊!!”

    林有乐惊醒,大口喘着气坐起来。

    他惊魂未定的四下看,才发现自己还在南泽高中的宿舍。

    宿舍亮着灯。

    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八点四十五。

    他才睡了二十分钟不到。

    做个梦出了一身汗,林有乐下床铺进洗手间重新冲澡。

    看着半身镜里自己已经长了些肉的年轻身体,林有乐怔怔想: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做那些梦了。

    明明算一算才过了一个月。

    他以为,自己要用几年、十几年才能忘记那些疼痛和绝望。

    却原来,接受新生活这样简单吗?

    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竟然已经忘了差不多了。

    可真的已经差不多了吗?

    林有乐闭上微红的眼睛,任由冰冷的凉水落在脸上……

    齐瑾掐着他的腰一边动作一边问他舒不舒服,事后又会亲昵依赖的凑在他颈侧说一些不露骨的情话。

    “乐乐,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真的?”

    “嗯,那你呢?你会离开我吗阿瑾?”

    “不会。乐乐,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

    “真的。”

    “哈哈哈哈。难道你喜欢上我了?”

    “……”

    齐瑾没说话了。

    他本来想,如果齐瑾承认,他就立刻带齐瑾回家跟爹妈出柜!

    但齐瑾沉默了。

    他于是只能打哈哈把那个令彼此尴尬的话题揭过。

    还好。

    还好……

    林有乐在冰冷的水中睁开眼。

    一双眼因为冷水刺激干涩得更加通红,他想还好没带齐瑾回家。

    爸爸妈妈永远不会知道。

    他们优秀的儿子,曾那样卑微的爱着一个男人、强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林有乐情绪低落,洗完澡之后很久才重新睡着。

    但这次也还是不安稳。

    他感觉浑身发热,头昏脑涨的还在移动,但那种移既不平稳也不算太颠簸。

    睁开眼,有粉色的花瓣落在地上。

    他听到头顶有一些陌生的、明显的鼻息,不像人类,更像是大型的野兽。

    果然,他很快被丢到一张铺着兽皮的硬邦邦床上。

    很快他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怎么,这野兽这么讲究,吃东西之前还要用银针试毒吗?

    他迷迷糊糊的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被那只大野兽叼了起来,他没之前那么难受了,视线里看两旁风景,粉嫩的樱花树,好像是原路返回,可是这次一点儿也不颠簸了,稳稳当当的。

    他舒服的要睡着,忽然有热乎乎的气息凑近,一条柔软的舌头舔过他。

    也不知道舔到了哪里,像是嘴巴又像是整张脸。

    这个梦很熟悉。

    林有乐发誓自己曾经做过。

    过那淡淡的香味,掀开沉重的眼皮后看到模糊的漫天飞的粉色花瓣,一只野兽抱着他、又或者叼着他,在一条路上来来去去的走,后来还拿舌头舔他,用凉凉的鼻头蹭他。

    林有乐心悸的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面前有黑乎乎的影子。

    他被吓到,条件反射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脆的一声过后。

    响起齐瑾有点委屈的声音:“老大……”

    “……”林有乐:“齐瑾?!!”

    “你怎么在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