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乐被他吓到,“怎、怎么了?”

    “这是什么东西!!!”修长的手指颤巍巍指过去!

    林有乐被他反应吓到,小心看过去才发现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毛毛虫,“……”

    “它在啃树叶,又不会咬你!”粗鲁的拿掉齐瑾揪着自己的手。

    齐瑾委屈:“我怕嘛,不是说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吗?”

    “是有毒但你别碰它不就好了。”

    “噢……”

    齐瑾一口气才下肚子,转而又一惊一乍,“乐乐!乐乐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林有乐立刻抬头,林间细细索索,只见一只灰突突尾巴蓬松的小动物笔直爬上树,他无语一秒,弯腰捡起一个松果,说:“是小松鼠啊,这里松树多,有松鼠太正常了。”

    “是小松鼠吗?长得也太丑了,跟老鼠差不多。”

    “……”说不出“少爷您见过老鼠吗?”的话,毕竟最近鸡蛋捉过两只小老鼠,林有乐只能说:“齐瑾你给我正常点,好歹快一米八了,别再这么一惊一乍的。”

    齐瑾乖乖:“噢……”

    过了一会儿,齐瑾说:“乐乐。

    “嗯,又咋了?“

    “有蛇。”

    “什么?!!!”

    林有乐惊恐的转身就抱住齐瑾!

    他哪儿也没看,只哇哇大叫,恨不得一双腿都不沾地,闭眼紧张道:“在哪在哪在哪!”

    齐瑾抓住他两条乱扑腾的腿,往上一耸牢牢抱自己身前。

    林有乐根本没注意到姿势,在恐惧驱使下,他只感觉自己能很顺手的手脚并用搂住齐瑾了,就一下把力气收得更紧,贴在他脖颈边上,紧张到声音都颤抖了,“在哪,蛇在哪……”

    齐瑾看着小道旁边的沟渠,一半儿有湿润的山溪水,另一半是干燥的枯草堆,一条长长粗粗、花色黄绿相间的大蛇正沿着枯草慢吞吞的往上挪动。

    享受被林有乐紧紧拥抱、紧紧贴着依赖,齐瑾缓缓勾起唇角,眼里的神色晦暗莫辨,“别怕,就在边上。”

    就在边上!!!

    那还怎么不怕!!!

    林有乐两眼发黑,吓得差点要把齐瑾勒死了,他浑身僵住声音都发抖,“大,大不大,齐瑾它大不大……”

    “唔。”齐瑾看着那条不紧不慢往上挪动的蛇,说:“跟锄头柄差不多?”

    林有乐简直要晕过去了!!!

    齐瑾尝试描述更多,“它是绿色的,然后身上有黄色的花纹。”

    “别,别说了……”林有乐低头死死闭着眼睛,手脚冰凉,紧紧缠着齐瑾不松开,哭腔都起来了,“齐瑾,齐瑾我们快点下山!”

    他太怕那种冰冷的爬行动物了!!

    小时候家里进过一条蛇,他睡床这头,蛇睡床那头,还打鼾。

    虽然隔着蚊帐,但也差点没给他妈吓晕过去,事后他听爸妈描述只觉得不寒而栗,对这种动物成了本能的恐惧和害怕。

    “没事没事。”齐瑾说:“我保护你。”

    他抱着林有乐下行一段,想起板栗忘了拿,又回去。

    林有乐虽然挂在齐瑾身上但方向感还是有的,语速飞快,“你又上山干什么?”

    “板栗忘了拿。”齐瑾说着,又道:“乐乐,叔叔会吃蛇吗?那条蛇虽然看上去有点大,但头的形状不是三角形的,应该无毒,我们拿棍子可能能打下来。”

    “下山!!!!”

    “好好好。”

    于是齐瑾一手托抱着林有乐,一手拎起两大袋板栗。

    下山的路不好走,何况还抱着个人更容易遮挡下行视线,但齐瑾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稳稳当当。

    他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尽管提着板栗袋子的手都已经勒出红痕。

    他也想抱着乐乐,被他依赖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事后回到家里,林有乐白着脸,手舞足蹈的跟父母还有姐姐描绘了在山上与大蛇奇遇的经历。

    齐瑾坐一旁手里端着碗,连红薯粥都忘了喝,只顾着看林有乐眉飞色舞的样子,生动的每个表情都被他看进眼里、藏到心里,像以前那些一样,成为他独一无二的珍贵记忆。

    忽然对上了视线。

    他来不及躲,就听到林有乐问:“齐瑾,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齐瑾这才想起喝粥,笑起来附和说:“是挺吓人的。”

    “油菜花蛇吧,没毒。”林父说着放下喝完的粥碗,起身走到门口拿过锄头说:“过段时间蛇都要冬眠了,行动迟缓,这会儿估计还在,我去捉回来,我们晚上吃蛇羹。”

    林有乐:“不——!!!”

    众人看过去。

    林有乐只望着他高大伟岸的父亲,“爸爸,不要吃蛇羹qaq。”

    林父不禁看笑了,放下锄头,搓了一把他脑袋,“行,听我们家乐乐的。”

    大蛇惊魂过后,林有乐再也不想上山了。

    他想起答应给齐瑾烤个红薯,就跟他爸提了一声,接着很快在两天后实现。

    因为天气好,作物收完后剩下的禾杆很快晒掉大部分水分,之后要烧掉当做草木灰和肥料以及重新开垦土地种植。

    热火朝天。

    一高一矮两人蹲在火堆边上,巴巴的看着里头的红薯。

    煨熟的红薯滚烫,剥开外面焦焦的红薯皮,里面就是剔透的金黄色、顺滑柔软的红薯肉,稍微放凉一点,一口咬下去,热乎乎、香甜细腻,味道绝美。

    因为火烧得久,煨了好几个。

    林有乐喊他姐也来吃。

    林有笑走过来,齐瑾见那边林父还需要帮手,跟姐姐打了个招呼就去帮忙了。

    剩一姐一弟俩人蹲在田上。

    林有笑看着远处齐瑾穿着背心、晒得诘模伎煲氩黄鸬谝幻娑苑侥墙簿抗运车难印?/p>

    几天相处下来对齐瑾的印象就是又热情又懂事。

    她说:“你这个同学真的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勤快、能干,又一点不怕吃苦不怕累。”

    “是吧。”林有乐支起下巴,看着他爸耐心教齐瑾,完了也不知道齐瑾说了什么,把他爸逗得哈哈大笑,他说:“我也看不出来,他就像是一个精力无限的小太阳。”

    “你喜欢他吗?”

    林有乐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姐你说什么?”

    “我问,你喜欢他吗?”

    “他是男的!!”亲姐姐,你这问话也太诡异了吧!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生啊。”林有笑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家聪明的弟弟,显然不明白他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林有乐对上她那坦诚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

    “同性恋”这种群体,还远远不够普及到农村,更不会让一个农村女孩莫名的就有概念。

    所以他姐说的“喜欢”应该只是介于朋友与朋友之间的。

    “喜欢吧。”林有乐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一点,他轻咳嗽,说:“其实我刚去南泽,交不上太多朋友,就是齐瑾,因为我们的成绩差不多,然后一拍即合。”

    “真好。”林有笑听着,垂下眼剥红薯,张嘴吃掉一口,然后边吃边含糊的说:“但虽然他懂事勤快,毕竟也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嗯。”

    林有乐等了一会儿,又问:“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有笑沉默,她抬头看向远处两人,又转头看看身边好奇的弟弟,抿了下嘴唇,“我们跟他们家的差距非常大,就算读书的时候关系很好,等毕业以后也就淡了。”

    “嗯,所以呢?”

    听弟弟淡定的问话,林有笑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说那些对不对。

    小时候看到的场面太独特,以至于印在她脑海里七八年也挥之不去,她听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比书本上的课文更令人深刻。

    可是,她也听到爸爸妈妈被警告,说希望谈话的内容一个字也不被泄露。

    “嗐,没事。”林有笑到底还是站了起来,拍拍屁股,“挺好的,爸妈还担心你会被欺负,现在好了,那个齐瑾个子那么高,力气那么大,他肯定能保护好你的。”

    林有乐皱了下眉。

    是么?

    可他分明感觉林有笑要跟他说一些特别的事,临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是什么?

    林有乐忽然想起之前在齐家,齐夫人说过他们小时候见过一次面。

    难道那次交集姐姐有印象?

    那是跟原来世界线最大的不同点……

    林有乐决定晚上问问他妈。

    林母压根没当回事,继续搓着手里的豆荚,说:“奖学金?你小学的时候哪来的奖学金,小学义务教育,不用交学费,只需要交课本费是真的。”

    “妈,你仔细想一想,好歹那么多年,不是小学的话,初中呢?”

    林有乐刨根问底。

    他不敢指名点姓说齐夫人,只想从助学金方面开始查,抽丝剥茧的、哪怕更费时间一点都行。

    “真没有。”林母看他:“有的话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奖状有多少拿多少,但奖品都是本子笔之类的,没有钱,除非你藏起来没给我,你也不会藏起来。所以你只拿到过高中的奖学金。”

    说完她问:“好好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有乐皱眉:“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