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结束。

    大家回到宿舍楼,依次洗漱。

    林有乐脑袋上的包还痛,僵硬着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暂时先不洗澡,结果出洗手间后看着需要费点劲儿才能踩上去的扶梯:“……”

    “乐乐,来!我抱你上去!”

    齐瑾说完都不经过林有乐同意,微微蹲下一把就抱起林有乐!

    接力比赛夺冠的时候,他趁乱抱起了林有乐,那会儿要不是被抓着头发薅,他都想把林有乐抛起再接住!再看现在,他下盘扎得稳,两条手臂上的肌肉微微一鼓,轻易的就把人给托到了上铺。

    对面寝室长见怪不怪,神色如常的拿起手机,朝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林有乐:“……”

    “你如果要下来也叫我啊。”齐瑾不放心的叮嘱:“特别是晚上起夜的时候,万一你自己上下铺的时候头晕抓不稳怎么办?到时候再摔一下……别拿身体开玩笑。”

    “怎么回事?”胖子探头问:“班长受伤了吗?”

    “嗯。”林有乐拿起枕头。

    之前觉得好奇去过学校论坛、但自从发现那大多都是小孩子们臆想脑补出来的、普遍都是言之无物的事后,就没再去了。

    但他竟然还挺敏锐,“随口”解释说:“今天下午被齐瑾推的,头撞在墙上起了一个大包,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我负伤了,当然得齐瑾负责。”

    齐瑾叹了口气从洗手间里出来,嘴里还塞着牙刷,一嘴白白的牙膏沫让他话都说不清:“惹惹,屋有跟你说了对不起……”

    林有乐心想你说对不起那不是应该的么,却不跟个还在刷牙的小孩计较,把枕头拍拍蓬松,丢到另外一边。

    看到这一幕齐瑾立刻不淡定了!

    他们都头对着头睡了多少个晚上了,他呸一口把牙膏沫吐进水杯里,看向林有乐急道:“你干什么!”

    “今天没洗澡,出了一身汗,换一边睡。”

    “又没关系!!”齐瑾急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说着还走到床铺边,抬手就想要抢林有乐的枕头。

    林有乐往后藏,看着他,说:“我头顶上抹的全是药油,味道很重,你也睡另一头吧。”

    齐瑾:“不需要!”

    “齐瑾。”林有乐喊齐瑾名字,等对方冷静下来四目相对后,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算是提醒和警告齐瑾,嘴上却还“和善”的说给室友们听:“纠结这个干什么,又不重要,睡一晚上就习惯了。”

    开玩笑,他睡觉比较死,又知道齐瑾骨子里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老实。

    他怎么可能再让齐瑾跟自己距离这么近?

    一个对你别有所图的人,不管你做了什么、哪怕再正常的一件事,说了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都会被疯狂解读,再标注上无数意思。

    最后,对方得到心满意足的曲解后的结果,就“心安理得”的开始实施图谋不轨!

    万一对上了,还有一堆狡辩的说辞。

    最常见的就是“你释放了同意的信息”“是你自己主动勾引我”“你那么做不就是代表我可以对你乱来吗?”等等。

    齐瑾这小子说他憨吧,其实又很聪明。

    说他是直吧,偏偏天然弯。

    他哪放得下心?

    一个心理不正常、内心世界和表达出来的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你不能真的期望可以用道德束缚住他,没用的,还不如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因为一旦发作起来……事实证明就是:不是伤害他自己,就是伤害别人。

    宿舍内一片漆黑。

    连月光都没有。

    齐瑾躺在床上,气得根本睡不着!

    他还以为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虽然杨晓江是故意告诉林有乐的,其心可诛!但阴差阳错的早早打破了他跟林有乐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早晚要捅破。

    不破不立。

    而林有乐的态度,是他所有设想里最好、最好的了!

    正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刚刚开始,结果那个林自华就来了!

    偏偏不去其他地方,特意往南泽这边跑。

    齐瑾气汹汹的想着想着,突然一愣,心里重重咯噔——操!那个林自华来南泽任职,不会是因为林有乐高考考进这个学校,所以特意……

    这么一想,齐瑾更睡不着了!

    他想跟林有乐贴贴,可今晚的睡姿是林有乐命令的,他这会儿头顶就是宿舍墙壁,脚的方向才对着林有乐的脚……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跟他想的一点都不符合!!

    但其实没睡着的人不止齐瑾一个。

    林有乐也没睡着。

    人的嗅觉中枢是会疲劳,但脑袋上那个包擦了药油后凉丝丝又火辣辣,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太奇怪了,让他无法转移注意力。

    何况晚上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