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凝固住。

    热水烧好了。

    林有乐回过神,拿起壶柄,往水杯里倒出半杯。

    回到客厅,看到坐沙发上维持着原来姿势的齐瑾已经重新闭上眼,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样破破烂烂的。大门敞着,冬夜的风卷着寒冷一阵阵侵略原本温暖的客厅。

    齐瑾无所察觉。

    林有乐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齐瑾的清醒是不正常的,大概用了超强的意志力之类的睁开眼确定一下他还在不在。

    看来也是有点怕他和医生都走后,留一个人在客厅自生自灭。

    林有乐放下杯子,关上大门,然后去三楼卧室,打算抱一床轻柔的鸭绒被下来。

    三楼只走廊亮着些聊胜于无的吸顶灯。

    林有乐推开卧室,入目漆黑一片,他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摸到开关打开。

    房间布置熟悉又陌生,占据去大半空间的两米大床上,摆放着一只仰姿十分嚣张的粉色玩偶猪。

    林有乐走过去,拿被子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只玩偶,想起他跟齐瑾在游戏城的娃娃机面前忙活半天一无所获,最后齐瑾氪金买了这个回来。

    也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

    只是当那些回忆全部蒙上一层特意欺骗的面纱后,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林有乐冷下神色,抱着鸭绒被头也不回的离开卧室下楼。

    本来是想如果齐瑾醒着,就让他自己吃药和量体温,但现在重新陷入昏迷,林有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一旁守着。

    很快,睡意袭来。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客厅里太安静,林有乐侧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四肢还下意识微微蜷缩。

    空气中隐隐未散的血腥味,让他在睡眠中不安稳的皱起了眉。

    但很快,那种血腥味散去被淡而特殊的消毒水代替。

    林有乐睁开眼,看到幽深狭长的过道,头顶是一节节苍白的节能灯。

    忽然身后有焦急的脚步声传来!

    回头看,伴随着担架车迅速滚动的轮子声响,穿白衣服的女人脚下飞快,同时开始快速描述伤者的受伤情况和生命体征。

    林有乐目光落在担架上的人身上,他紧闭着眼睛,面无血色,头顶的黑发被粘腻浓稠的血液粘连,一只手无力的挂在车外,已经做过紧急处理的大腿上纱布被源源不断渗出的血液染红脱下。

    他好像在说话,但嘴唇一开一合,听不到声音。

    林有乐呼吸一滞,像是过道里的氧气瞬间被掠夺一空。

    他大步追上去!

    然后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声。

    林有乐骤然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才意识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刚刚可能还不小心伸腿踹了齐瑾一脚。

    他抬头看齐瑾。

    齐瑾面向他这一侧,低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耿直垂下,挡住眼球,也看不清是清醒还是昏睡。

    “齐瑾你醒了?”他试探的问。

    “嗯。”齐瑾声音沙哑,轻不可闻。

    林有乐立刻起身给他拿水,水杯不重,但他手都还有些软,因为隔着玻璃摸到水温已经冰凉,就进厨房加了一点热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摇头甩开梦里令人窒息的场面和气氛。

    剥出医生叮嘱要吃的药,林有乐又伸手去摸齐瑾的额头,也不知道他手冷还是齐瑾体温高,触手的温度吓人。

    拿出电子体温计给齐瑾测。

    “滴”一声过后,上面显示的数字是正常的。

    林有乐这才松了口气,“来,先吃药。”

    齐瑾身子动了下,瞬间眉头拧成几座山那样曲折!

    “应该是麻醉药效过了。”林有乐说:“会很疼,你下半夜可能要睡不着了。”说完觉得语气过于温和,于是瞪去一眼再加两个字:“活该。”

    齐瑾苦笑,在林有乐的帮助下把药都吃了,然后多喝了一杯热水。

    “去楼上睡吧。”之前是因为齐瑾睡着了,那么高大一个人、还无意识,林有乐根本搬不动,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下,现在人醒了肯定回楼上卧室睡比较好。

    齐瑾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口中连连倒抽气和痛哼。

    林有乐那张秀气的稚气未褪的脸上顿时露出凶相,“痛才好!让你长点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跟人打架,还逞匹夫之勇,一个打几十个,把你能的啊?”

    齐瑾老实巴交听他训斥,一句也不辩解,主要是真痛,发出点声音肯定也是抽气和叫疼,还不如强忍着。

    等进了卧室躺下,他才说:“乐乐,我脑袋好像被砸了。”

    “明天去医院做个脑部的核磁共振。”

    “我会变笨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