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死了,齐瑾跟庄梓俞活了下来!

    不对,这不对的!

    林有乐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想夺下齐瑾的黑白照片丢掉,却被齐淮躲开,齐淮眼里充满憎恨,厉声呵斥:“滚!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要不是你小瑾怎么可能死!”

    齐母那样从来端庄优雅的妇人,也扑上来抓住他的领子哭喊:“你把小瑾还给我!把我的小瑾还给我啊!”

    齐淮放狠话:“林有乐,我要让你们全家给我弟弟偿命!”

    林有乐骤然吓醒,惊出一身冷汗!

    他坐起来急喘着气环顾四周。

    房间还亮着灯,门也开着,手背上有毛毛糙糙带着软倒刺的舔舐感。

    看也没看撸了一把鸡蛋的小猫头,林有乐起身去关门,又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摁了下,手机没电了。

    他翻出充电器插上,再开机。

    时间00:21,看来他回到家也没睡一会儿就做梦了。

    手机震动,跳出系统提示,他有八通未接电话和多条未读消息。

    林有乐皱了下眉,点开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陌生的号码,时间从前天晚上五点左右开始,而最近一通则在十分钟前。

    谁给他打电话?

    应该不会是齐瑾吧……

    正这样想,手机又震动起来。

    林有乐立刻把房间门关上,虽然隔音效果聊胜于无。

    他接通,“喂?”

    “我是齐淮。”那头声音冷淡生硬,“司机已经到了,你出来。”

    林有乐心猛漏了一拍,“你们还没接上齐瑾吗?”

    齐淮说:“我们在近水市第二人民医院。”

    林有乐一听就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关心则乱误解了,松了口气,又控制着音量问:“齐瑾还好吗?”

    “不好。快死了。”

    林有乐简直被这五个字吓得心惊肉跳!

    他想起刚刚惊醒的噩梦,那本来只是一个梦,听齐淮这样说,却开始像什么不详的征兆一样。

    林有乐匆忙换了身衣服,等上了车才反应过来自己绝对被齐淮骗了。

    如果齐瑾真的要死了……

    齐淮怎么可能是那种语气?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医院。

    林有乐跟在司机身后,果然看到齐淮的神色如常,他手里拿着手机刚从病房里出来,像是要打电话。

    这都凌晨一两点了,也不知道是公事私事。

    两人只对视一眼。

    齐淮说了句“他在里面”,就拿着手机走远了。

    林有乐轻声推开病房门,单人病房也不大,抬眼就能看到齐瑾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身上单薄的毛衣已经换成了病号服,病房里开着足足的空调,好歹不用担心会冻到,齐瑾的右手背上扎着针,上头高高挂着两个还没输液的吊瓶。

    因为病号服薄,那包裹肩伤的绷带很轻易的显现出明显痕迹。

    还有齐瑾的手指,夹着医用的固定夹板。

    走得近一点,空气中能闻到一股明显的中药气味。

    齐瑾呼吸匀称,睡得深沉,长长的睫像是合上的小扇子,在那还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皮上盖出一小片阴影。

    也不知道齐淮这个哥怎么当的,说他不疼弟弟,大半夜的亲自来接人。

    说他疼吧,又随便的“咒”弟弟要死了。

    林有乐吐出一口浊气,情绪的反反复复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他坐在椅子上。

    病房很安静,安静到能让人清楚的听到输液管里药液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林有乐不远不近的看着病床上的齐瑾。

    看他穿着医院的病人服,无知无觉的躺着。

    忽然想起那场关乎自己葬礼的梦,那应该是一场根据林自华的话而构思出来的一场怪梦,可偏偏又像是上辈子他无法经历的现实。

    梦里他只看到齐瑾的一个背影,伶仃瘦骨,像是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刮跑,而他紧紧抱着手里抢来的骨灰坛子,一瘸一拐明明步履不顺,却像仓皇跑远。

    林有乐抬手捂住了脸。

    他知道,自己对齐瑾的迁怒其实毫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