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花主的儿子,凌云的弟弟,你可知道,花主和沈映雪是何关系?”江寒枫问。

    诸成玉摇头。

    他刚废了林子温,就在青羽宫做少宫主了,只来得及了解江湖上的几个门派,那时候魔教都已经覆灭好几年了,哪有那个功夫打听沈映雪?

    江寒枫看他不知道,也不觉得意外。诸成玉本来就是个天真单纯的少年,花主怎么舍得让他去参与那些血腥的江湖事,肯定是瞒着他的。

    诸成玉茫然道:“爹爹和沈映雪……和娘亲有关系吗?”

    江寒枫浑身一震,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突然想明白了。

    花主的妻子是魔教中人,说不定沈映雪,就是花主的妻弟,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凌云与沈映雪的容貌这么相似——外甥似舅!

    江寒枫没见过外甥和舅舅长得一模一样的,他见得人少,以前总是在山庄里练剑,多的是他不懂的东西。民间既然有这句俗语,自然有它的道理,或许样貌相似的舅甥不多,但是不代表没有。

    “江大哥?”诸成玉怯怯道。

    “嗯?”江寒枫打量着诸成玉的容貌,这孩子应该是更像花主一点,精致漂亮,样貌中带了阴柔,并不像凌云和沈映雪那样锐利俊朗。

    诸成玉问:“江大哥,你是不是想明白了?告诉我吧,爹爹和大哥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有时候想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外人。”

    “花主既然不告诉你,一定有他的原因。”江寒枫给岳父说好话,“花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凌云已经病了这么多年,花主仍时时关照他,绝对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我早已在花主面前表明心迹,可是花主对凌云偏爱回护,也如寻常父母一般,试探我的情谊,不愿将他嫁给我。”

    诸成玉第一次听江寒枫说起他和花主以翁婿的身份交流,觉得很新鲜,“爹爹觉得你对大哥不够忠贞?”

    江寒枫:“……”你们还真的是一家子。

    “大哥现在行如幼儿,无法照顾自己,当然要挑选一个妥帖的人托付后半生。”诸成玉安慰了一下江寒枫,自己也豁然开朗。

    如果是这样的话,爹爹对忠信王真的是在敷衍利用,他不可能把大哥当成玩物,任由忠信王糟践……只是以前的事情,却是不能泯灭了。

    “江大哥不在意哥哥被人……过吗?”诸成玉问。

    他的危机消除,又开始羡慕凌云了。

    凌云自作自受,把自己给玩疯了,还有这么好的爹爹照顾他,江寒枫还对他死心塌地的,不但不嫌弃凌云脏,还甘愿被爹爹为难,半点都不退缩。

    凭什么啊?他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可心人呢?他虽然眼盲,但是眼睛和头发都漂亮极了,难道不比凌云强上百倍?

    江寒枫说:“我只痛恨与凌云相识太晚,没能在那时候保护他,让他放弃希望,溃败癫狂。”

    诸成玉满心忧虑地来了,满嘴酸味的走了。

    妒忌的味道,他实在太熟悉,比提心吊胆怕被家人丢弃要好很多。诸成玉解决完此事,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继续跟着兰锦学习医药。

    等他学好了医术,把爹爹治好,偏不治凌云,凌云过几年就死了,到那个时候,凌云的东西全都是他的。

    兰锦天天和诸成玉相处,不难察觉他的情绪变化,“你很高兴?”

    诸成玉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他小心地问兰锦:“猫大人,您给大哥看过病吗?”

    兰锦看了他一眼:“怎么?”

    “大哥的疯病还能治好吗?”

    兰锦想到主人的病,顿时灰心:“是我无能。”

    诸成玉看他态度还好,靠近了些,做无辜状:“爹爹的病,和大哥的病,哪一个更容易治?”

    “你难道不知道,主人和大公子是同一种病?一脉相承,自胎里带出来的。”兰锦想着,他们都已经把这件小小的散播出去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不会再来烦他们,还要挨个解释,怎么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诸成玉还真的不知道,他听闻之后,脸色更加苍白,“那我岂不也是那种病?”

    他们散播那种传言,当然是因为花主和凌云“父子”其实是同一个人,诸成玉别说没有这层关系,他根本和沈映雪八竿子打不着,到哪里继承去?

    兰锦道:“这病并非所有人都会得,或许你就是其中的少数吧。”

    诸成玉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倔强地说:“我身上也有些病,猫大人,你看我的头发和眼睛,还有我的皮肤,在烈日下极易晒伤刺痛。难道爹爹不是吗?”

    “勉强算是吧。”兰锦也不知道他在争个什么,敷衍地回答。

    沈映雪睡醒之后,又来到花主那边,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变化,从床上爬起来,喊了荀炎进来收拾床铺。

    沈映雪看着荀炎贤惠温柔的身影,坐在旁边的小桌上鼓着嘴巴漱口,吐出来之后,略带迷茫地问荀炎:“江寒枫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大约是关心则乱。”荀炎把被子叠好,又整理床边的帷幔,“虽不知道他为何对您这般深情,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认定了一件事情是不会更改的。”

    “那怎么办?”沈映雪有点愧疚了。

    虽然说江寒枫也说了,他不用回应那份喜欢。可是沈映雪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他对江寒枫又没那么深的感情,现在只有两个马甲,都被玩成花了,关系再变,沈映雪的脑子能爆炸,于情于理都不能同意。

    “何必管他?”荀炎道,“公子高兴就好,若是他令公子为难,不如直接打发了他走。”

    “倒没有为难。”沈映雪漱完口,喝了点水,歪着头发起呆了。

    荀炎给他弄上易容,让下属抬了早饭过来,看着沈映雪吃了,心里很欣慰。

    以前沈映雪都不会自己吃东西,每日用餐要喂,还很挑食,而且挑食还不是固定的,今天吃的可能明天就不吃了,让荀炎发愁了好久。

    现在沈映雪就好多了。

    荀炎觉得,这里面也有江寒枫的功劳。以前沈映雪无忧无虑的,每天只关注那些幻觉,现在可以思考身边的事情了,渐渐从幻觉中抽离,确实是件好事。

    下属把餐盘撤掉之后,沈映雪又开始犯迷糊。他往常也会睡个回笼觉,荀炎熟练地抱他去了软塌上。

    现在天气渐凉,没有之前那么热了,屋里的冰盆去掉,只盖上一张薄薄的毯子就可以。

    正在这时,下属通报,江寒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