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烨厌恶的掩了鼻。

    “什么鬼东西。”

    那宫女却一下子吓懵了。她知道程美人素来喜欢玉兰花,所以每年都会加一些花瓣在熏笼里。也正是因为这样,程美人才会知道宫中的玉兰花树上有木刺,故意让棠予去摘。

    这熏笼里的玉兰花,正是她放进去的!

    听到皇帝冷声发问这玉兰花哪里来的,她一下子吓软了腿,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这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棠予摘玉兰花的画面,她眸子一亮,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嘴唇颤抖着说:

    “我知道是谁了。”

    段烨眉目恹恹,似是乏了。

    “说。”

    “是陛下身边的小谢。”宫女抱着臂不敢抬头,带着哭腔说,“一定是她。”

    “今天早上她替娘娘摘了玉兰花,娘娘十分喜欢,回来我就把花瓣放进了熏笼里,没想到她心思歹毒,竟然在花瓣上藏毒暗害娘娘!”

    “陛下一定要将她杖毙,为我们娘娘报仇!”

    她闭着眼一口气说完,本来期盼着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却忽然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阴寒,让她忍不住从骨子里发出颤栗。

    在一阵漫长的有些微妙的静默中,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皇帝淬着恶意的眼。

    “胡言乱语。”

    “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哀厉的惨叫响彻漆黑的夜空,而重光宫华美的帐内,熟睡的女子似乎陷入了一个美梦,甜甜的弯起了嘴角。

    第12章

    棠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柴房中。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站起来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了。

    现在好像已经接近傍晚了,柴房里的光线很暗。外面没有什么人走动,四周都静悄悄的。

    不过外面的风似乎很大,柴房松动破旧的木门时不时的嗬啦一声响。

    走到门前眯起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棠予一下子睁大了杏眼。

    外面风雪呼啸,嚣张的落着鹅毛大雪。

    怎么一觉醒来,夏日竟落了大雪?

    棠予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记忆却只停留在她从井中捞出梅子酒的那一刻。

    不知道她醉酒的时候究竟干了什么,竟然一夜之间沦落到柴房,还天生异象,炎炎夏日漫天飞雪。

    正纳罕的时候,她身后的柴火堆忽然嘎吱响了一声。

    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些凶恶的盯着她,似乎对她很有敌意。

    那是个看上去八九岁左右的小孩子,一身的衣服灰扑扑的,脸上也一片脏兮兮,似乎与身后的柴火堆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抓人。

    棠予有些好奇的走过去,抱着膝蹲在了他面前。

    “你是谁?”

    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她忍不住伸手去点他的鼻尖。

    那孩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狗,见她的手指凑近瑟缩的颤了颤,而后目露凶光,一下子咬住了。

    “嘶——”棠予下意识的咧了咧嘴,正准备喊疼,却意识到一点都不疼。

    她惊奇地看着被那孩子叼在嘴里的手指,发现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

    莫不是他根本就没用力,只是做做样子唬唬她?

    “你再咬的狠一点试试?”

    那孩子以为她在挑衅他,用力的咬了下去,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饥肠辘辘,又渴又饿,在这里被关了三天三夜,已经快要死掉了,此时有温热的液体入口,根本顾不得是人血,悉数舔舐干净吞了下去。

    他抬眸恶劣的盯着她,等着瞧她被自己恶劣的样子吓退的表情。

    “你真的用力了吗?”棠予满心疑惑的看着他,“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孩子瞪圆了眼睛,一张口松开了她,似乎被吓到了,戒备的往后缩了缩。

    棠予举着自己被咬的惨不忍睹的手指,惊恐的大呼小叫:

    “呀!流血了!”

    那孩子默不作声的盯着她,她觉得对方心里一定在腹诽:这女人真奇怪。

    手忙脚乱的不知从何处摸出了药膏和绷带,她怜惜的为自己包扎好了,心有余悸的嘟囔道:

    “小兔崽子,咬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