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看着地上那滩血迹,一时间被吓住了,不敢再动她。

    琮萤犹豫了片刻,想到陛下对她的态度,暗忖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还是给自己留一线的好。

    若她为图一时畅快打她打出个好歹来,惹火烧身就不好了。

    念及此,她便和声细语的对程罗道:

    “娘娘,看来她身上有恶疾,本就是个短命的。如今您也出了气,之后还是离她远些吧。免得之后病死了却平白怪罪到您头上。”

    程罗早已嫌恶的后退了两步,闻言点了点头。

    “真是晦气,我们走。”

    棠予被丢进了屋中,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她后背靠在门板上,倒出两粒解毒丹仰头吞了下去,苦中作乐的想,中了这个毒,关键时刻吐两口血卖卖惨还挺有用。

    轻轻地触了触自己的脸颊,她眸中冷凌凌的。

    琮萤这个两面三刀的,下手还真狠。

    看来她对自己的怨气积压已久了,然而她每天笑盈盈的,说活也和气,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端倪。

    这人心果然隔肚皮。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回忆起那封信上的内容。

    虽然江尘衡拐弯抹角的说段烨的坏话,但是她细细想来,却觉得……

    段烨能顶住这么多压力,让她身边一直和风细雨的,真的好不容易啊。

    如同江尘衡所说,她是个没有用的家族庶女,只能给陛下添麻烦,有时连端茶递水都会出差错,睡觉还经常睡过头,可是陛下却对她十分包容,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一句。

    而程罗一事……

    棠予曲起腿,将下巴尖埋在膝盖里。

    程罗的父兄是崇燕的顶梁柱,陛下即便知道她是幕后黑手,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不管是为了社稷安稳,还是为了……

    为了我。

    若陛下真的为了她处置程罗,势必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焦点。

    如今这样暂时隐忍,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呢?

    他像座山一样,伫立在那里,为她挡了不少风雨,她却从来不知。

    如今一朝倾倒,她终于骤然失了安稳,体会到在风雨中飘摇的滋味。

    而且……他还是因她才倒的。

    棠予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闷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知道段烨现在一定还没有死,但是他的状况应该不太好,很可能正昏迷不醒,所以那个程算才能把持大局。

    若他死了的话,她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或许她会难受一阵子,不过时日长了,总会一点一点淡忘的。

    棠予心里清楚这一点。

    可是……

    她忽然揪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不想让他死。

    她早就不想让他死了。

    只不过在他最接近死亡的那一瞬间,她才明白。

    棠予想,若他能活下来的话,她一定放下心中的屠刀,用更加柔和的方式完成任务。

    她一定会对他好一些。

    只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

    棠予在屋中闷了好几日。

    她不止一次的想偷偷溜出去,想去段烨房中瞧一瞧,他如今怎么样。

    可是却次次都被拦了回来。

    她别无他法,只能让自己的时间过得快一些,于是开始喝许多的梅子酒,然后睡上一整天。

    屋外人来人往,有时嘈杂有时安静。

    隔壁的屋门时不时的会响,她起初还会错以为是谁进了自己的屋中。

    好几次发现是误会之后,她那微小的期待终于被磨灭了。

    深夜中房门开合的声音,挑动不了她的神经了。

    所以棠予不知道,其实有人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