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她有点紧张,可是刚吐出一个字,段烨却成心不想让她开口似的,一下堵住了她的唇。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偶尔清醒的片刻,迷迷糊糊的感觉到, 她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如同一个优雅的血族一般, 慢条斯理的品尝着他的大餐。

    而她像濒死的天鹅一样,引颈就戮一般扬起脖颈,被恶魔操控着, 身不由己的拉出最优美的曲线。

    帐中笼上一层朦胧暧昧的热意。

    微风挤进门缝,好奇的钻入那频频轻摆的绯帐之中,被染上一身羞人的气味。

    它听不得美人哭, 慌忙的逃窜而出,却忽而抱住了庭中一枚颤抖着落下的柔嫩的新叶。

    它起了兴致,将那小东西高高的抛起,又狠狠的拉下。

    朦胧的月亮看不过去, 忙拉了一片云彩,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

    窗外已经隐隐有了春意,布谷鸟落在院子里的榕树上,娇啼着扰人清梦。

    棠予挣扎着醒来,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拆分后重组了一般,哪哪都不对劲。

    她眼皮沉重的几乎睁不开,浑身无力的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觉得如果自己是冰做的话,此刻就化成了一滩软绵绵的水,需要休养个十天半月,才能恢复原形。

    身上十分酸痛,她有些不好受,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昨天真是不知死活,自讨苦吃。

    可是回想起他因她失控的样子,和事后他在耳边小意安抚她的软语,她心头又涌起一种别样的满足,唇边忍不住浮起了笑意。

    随即,她感觉到有人轻轻触了触她微扬的唇角。

    棠予睁开眼,看到段烨明亮的双眸。

    暗红的床帐紧闭着,天光透了进来,周围并不昏暗。

    时候已经不早了。

    “你怎么还没走。”

    棠予带着浓重的倦意问他,像一只慵懒的猫儿,不经意间显出一种勾人的娇软。

    “今天不用上朝吗?”

    “不用。”

    棠予闷闷的笑了一声。

    “你说谎。”她抬起手软绵绵的拍了他一下,带着笑意劝道,“你快去。”

    段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

    “不去。”

    棠予的手抽不出来,闭着眼睛闷笑着骂他。

    “昏君。”

    段烨没有反驳她,也没有说话。

    棠予知道他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自己,她身上倦怠,懒得再说话,闭着眼睛眼看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开口。

    “棠予,做朕的皇后吧。”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眸中的郑重。

    一时间没有应声,她凑上去蜻蜓点水的亲了亲他的唇。

    “段烨。”她盯着他的眸子,轻声道,“和我做一对寻常夫妻吧。”

    她寻到他的手,带着些虔诚意味与他十指相扣,眸中的惫懒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立誓般认真的神情。

    “我们春日在翡州赏花,夏日去凉州避暑,秋天追着红叶一路往南去,然后在那里一起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她的眸子暖融融的,像是温柔婉转的春水。她描绘的那些虚妄的未来像是美丽的蛛丝,几乎化为实质,缠住了他的手脚,蒙住了他的眼睛,还狡猾的牵住了他的心。

    他深陷其中,试图挣扎,却根本无力反抗。

    偏偏她还是不肯放过他,像个惯会蛊惑人心的女妖一样,在他耳边诱惑的低语:

    “段烨,我会一直陪你到老。”

    “……好。”

    他像一只被蛊惑了的兽一样,在她的引诱下一步一步的前行,即便知道周围潜藏着危机,终点处可能是甜蜜的陷阱,他依然无法停下脚步,甚至……甘之如饴。

    ……

    春风拂过树的枝头,引诱着那些不谙世事的小花苞,颤抖着张开了花瓣,瑟瑟的吐了蕊。

    仿佛一夜之间,花树遍开,京城落入了一片融融的春光中。

    这日,棠予脚步轻快地回到宫中,将篮中那些红的粉的花瓣分开,用清水濯了一下。

    这是她从外面回宫时一路上随手采来的,打算做些玫瑰花酱和桃花酥。

    自从段烨答应她无理又天真的请求之后,这段时间变得格外忙碌。她随口许下的美好的未来,必须要一步步缜密的筹措才能实现,不然,他从高位退下的那一刻,就是他身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