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彤无奈地耸肩,给温如宁投去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就被自家大姐毫不犹豫地拖走。

    除了这三人,其他人也找来各式各样的理由,不是宗门弟子叙旧,就是懒得动,到最后,没有开口拒绝的人只有墨迟笙。

    沈灼笑意浅浅,道:“看来这游园只能是我和墨公子了。”

    沈灼给了其他人说话的时间,却没有给墨迟笙开口的机会。他看似一脸笑意,实际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墨迟笙意识到沈灼最终的目的是他,面无惧色,坦然地迎上沈灼的邀约,道:“那便有劳沈公子带路,我也想见识沈家昔日的风采。”

    冬季游园是件不够浪漫的事,在枯枝败叶间穿梭,还有烈烈寒风。加上游园的是两个心怀鬼胎的大男人,这浪漫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灼像个合格的东道主,说着沈家的过往,畅聊往事。墨迟笙像个合格的倾听者,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也没有打断沈灼。

    他们就这样虚以委蛇走了小半个园子,最终在一处湖边停下。湖中的灵鱼没有受到封印的影响,丝绸般的大尾巴在水中飘荡,金色的背脊莹莹发光,漂亮极了。

    沈灼洒了一把鱼饵下去,灵鱼们争先恐后地游过来,还有一些跳出水面,来了个灵鱼打挺。

    沈灼喂的很慢,墨迟笙也不慌不忙地陪他站着。远远看去,两个人相处和谐,仿佛是多年交情的好友。

    “墨公子,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一二?”沈灼喂完手上的鱼饵,见鱼群逐渐散去,他转头请墨迟笙在廊椅上坐下,笑道:“我认识江师弟的时间也不算短,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他和你们墨家有故。看墨小姐对他态度亲昵,他们难不成是青梅竹马?”

    沈灼的神色间有着少许的困惑和一点不甘,这落在墨迟笙的眼里仿佛是因为江凌这事争风吃醋。

    但据墨迟笙所知,沈灼已经从这段感情里脱身,不在痴迷江凌。

    难道那不过是个表象,他想玩一出欲擒故纵?

    墨迟笙眸光阴冷,故作悲痛道:“沈公子有所不知,江凌原是我墨家从属,但因为一些难以启齿之事离开墨家,后来才拜入幻月仙宗。我那妹妹也是个固执的性子,她看上了,便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墨迟笙说到难以启齿之事语义含糊,若非沈灼知晓江凌和墨家的关系,说不定下意识地便以为这难以启齿是指江凌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沈灼看的出来,墨迟笙不喜欢江凌。在他眼里,他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公子,生来便享有荣华富贵,岂是一个下属的儿子可以比拟的?

    可偏偏这个他瞧不起的下人,摇身一变就有了能和他平分秋毫的实力,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我和墨小姐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她聪明善良,和江师弟在一起倒是良才女貌,相配的很。”墨迟笙提到墨卿语,沈灼顺势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若是原著里的墨卿语,的确担得起善良这两个字,但现在这个……

    沈灼心知肚明,墨迟笙也是。他亲眼见到这个妹妹在江凌走后,性格逐渐转变,从一开始的内向温顺,变得疯狂恐怖。她插手墨家事业,为墨家出谋划策。

    眉眼间的娇弱逐渐淡去,成了十足的蛇蝎美人,用实力证明她不仅是墨家一颗只能用来联姻的棋子,也是墨家不可缺少的助力。

    若是墨卿语一直如此,墨迟笙只会为她叫好,但偏偏还有一个江凌。

    墨卿语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凌,在她眼里,墨家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为了江凌毁了墨家。

    这一点墨迟笙坚定地确信,并且处处提防。

    第一百章 晋江独发

    沈灼从墨迟笙的嘴里试探出墨卿语的转变是从江凌离开后,因为恋人的离去,墨卿语受到刺激做出改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别说墨家没有感到奇怪,就是沈灼也觉得没问题。

    但这个前提是沈灼没有被夺舍过的经历,不知道原本的故事发展。墨卿语和原著差距太大,就连江凌都感到痛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变。

    可是时间上的差距沈灼始终想不明白,在墨卿语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的时候,冒牌货还在沈灼的身体里。她不可能来回切换肉身,这是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神魂是很脆弱的存在,即便她是穿越者,即便她拥有来自异界的加持,也不能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每一次夺舍都会消耗神魂的力量,更何况一开始她连掌握沈灼的肉身都感到费劲,可见她的神魂力量并不强。

    这个疑点着实让沈灼犯难,他有预感,或许一切的结症都出在这里,只要搞清楚冒牌货如何影响到墨卿语这条线,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墨迟笙在沈灼面前没有替墨卿语遮掩,沈灼感谢墨迟笙的相助,带着他绕进了沈家的兽园。

    沈家强盛之时,一切应有尽有,求沈骁办事的人捧着奇珍异宝,珍禽走兽。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陆地跑的,都被安置在沈家的兽园里。

    这边原来有专门的驯兽师,也有止步的牌子,就是防止误入惊动那些妖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沈家经历了一轮封禁,驯兽师早已离去,止步的牌子也被摘下来。兽园的飞禽走兽刚从封印下苏醒,一个个脾气正是暴躁的时候,只是没遇到送上门的猎物,暂且乖乖地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墨迟笙不了解沈家的布局,不知道随着沈灼的不断深入,他们已经深陷兽群的包围。

    沈灼暗中留下地狱狂狮的火种,等到时机成熟,他催动体内的灵力,野兽的威压扑下来,本就暴躁的兽群感觉受到挑衅,愤怒地嘶吼起来。

    一时间,此地吼声震耳欲聋,带着浓烈的戾气。一头头妖兽被惊醒,步步紧逼,不断地缩小包围圈。

    兽群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起来,沈灼愣住,吃惊地看着墨迟笙,瞳孔骤缩,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这里怎么还有妖兽?”沈灼倒吸一口凉气,把误闯的懊恼和不知的茫然表现的格外逼真。他甚至为了表示善意,还特意伸手护了一下墨迟笙,轻拍他的手臂安抚。

    墨迟笙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一时竟然分不出沈灼是真的不知,还是在装傻。

    他四年未归,沈家封印和搬离他都不在场,说不知也情有可原。

    本就躁动的园子里,似有清风送暗香,那些压抑暴躁多年的妖兽嗅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香味,一个个红了兽眼,更是加快速度冲过来。

    沈灼脸色苍白,面有惧色,他慌忙间欲拉墨迟笙的手,带着他离开这里。但墨迟笙恐他有诈做了躲闪,又正好有一条灵蛇吐信,雷霆般昂首一击。

    沈灼挽留的手不得不改为推,将墨迟笙从自己的掌下推出去,而自己也顺势敏捷地躲向另一边。

    墨迟笙握着扇子,朝着和沈灼不同的方向跌去。也不知道是事发突然没来及运气,还是沈灼刚才那一掌动了手脚,他第一口气没提起来,等第二次提起来,大批的妖兽已经冲到他面前。

    这些妖兽双眼通红,毫无神志,甚至有些不敌药力起了反应,不堪入目。墨迟笙僵了一瞬,手起扇落,下手毫不留情。

    但这里养的都是别人求沈骁办事时送来的珍兽,又岂是寻常妖兽可以比拟?它们不但天赋异禀,修为也远高墨迟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