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修为在宗师层次,是小尖塔楼的中坚力量,平日隐匿在玄门大陆各地,唯有红色的焰火才能招来。

    红色是热切和危险,他们也是死士般的存在。

    人数上的差距被弥补,甚至是远远超越,白胡子神色凝重地看着曹疯子。身为曹家的长老,他固然清楚曹疯子身后的这股力量代表着什么。如果曹疯子从一开始就展现出这股力量,曹家也不会舍弃他这颗棋子。

    “你真以为沈灼逃得掉?”白胡子问道,他看见曹疯子的实力,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如果能让这股力量为曹家所用,曹家便能顺势而起。

    他不急着去追沈灼,甚至有些不在乎。

    曹疯子挥手道:“总要试试才知道。”

    黑衣人散开,形成半个包围圈,拦下众人的去路。

    白胡子冷笑,嘲弄道:“天真!那边是死路,就算他穿着一身灵宝也无用。”

    仿佛是为了验证白胡子的话,他的话音还未落,沈灼逃走的方向就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力量扩散,让人战栗胆寒,生出天地辽阔,人如蝼蚁的错觉。

    曹疯子大惊失色,转头看去。

    白胡子大笑起来,道:“我们可还没有让你们挪移千里的能力,是那位大人把你们从花锦城捞出来。沈家那小子,此刻恐怕连渣都不剩……”

    “闭嘴!”曹疯子回头恶狠狠地打断白胡子的话,满面通红,怒不可遏,犹如一头发怒的狂兽。他的眼底是懊恼和自责。他自以为给沈灼谋了一条生路,却没想到是条死路。

    “这里交给你们。”曹疯子飞快地下达命令,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射出去。

    他心如死灰,原本是打算死在这里,和曹家两清。可现在他改主意了,他要去帮沈灼,哪怕将要面对的是此生所见最为恐怖的对手。

    只是他身体刚有所行动,曹家的人便毫不犹豫地冲过来,直接拦下他的脚步。他们不会给他救援的机会,反而会死死地托住他的脚步。

    灵力肆虐过后的大地焦黑一片,山谷化为平地,诡异的火焰熊熊燃烧。

    沈灼被这股力量正击胸口,倒飞出去,砸断成片的古木。身上的玉佩在冲击下碎裂,白焰也被震散,他连敌人的面都没瞧见,五脏六腑就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倒地的一瞬间,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眼前阵阵重影。

    黑焰瞬间暴涨,弥漫在沈灼身前,死死地把他护住。震散的白焰也积蓄力量重新凝聚,修复沈灼的伤势。但对方实力太强,白焰的修复无疑是杯水车薪。

    手中长剑发出剑鸣,似龙吟虎啸,愤怒不已。

    沈灼握紧长剑,灵力通过剑身传递过来。这是凌霜雪为他锻造的本命剑,但因为剑到手上的时间不长,还在磨合中,没有直接进行契约。

    被融入其中的龙蛟魂魄尚在沉睡,但对外界的感知仍在,它能感受到沈灼的情绪。沈灼负伤,它也会变得愤怒。

    剑身激起一道白光,它把自己的力量反哺给沈灼。

    沈灼背靠着身后的半截树桩坐起来,鲜血滴落在衣服上,很快便晕染出一大片血迹。玉冠碎裂,长发披散,那张俊朗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他看起来很狼狈,那双眼睛却亮的可怕。他的意志没有屈服,反而激起更加强烈的战意。

    对方以压倒性的力量占据上风,沈灼的抵抗就像是以卵击石。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畏惧。

    “阁下已经赢了,又何必藏头露尾?”沈灼的脸上仍有笑意,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眸光中染上嗜血的意味。

    “你的气息很熟悉,想必你对我也很熟悉。”阴冷嘶哑的声音在沈灼的耳边回荡,一副佝偻的身躯出现在沈灼耳边。他一身黑衣黑袍,只露出一双枯藤似的手,薄薄的一层皮覆盖在肉上。

    沈灼无力移动,也不想动,他安抚变得狂躁的黑焰,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这熟悉二字从何谈起?”

    黑衣人盯了黑焰一眼,隐藏在黑袍下的嘴角裂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笑声刺耳道:“元宵节,万宝楼暗市,我还得多谢你的那株天心莲盏,险些要了我剩下的半条命!”

    沈灼一惊,眼前这人竟然是那天夜里他和凌霜雪遇见的怪人。墨卿语抢东西不成,抢人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听到对方用了天心莲盏,沈灼心里危机感骤然爆发,一阵头皮发麻。不等思绪反应,身体已经撑着长剑,往后滑去。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黑衣人枯骨一样的利爪狠狠地抓爆沈灼刚才倚靠的大树。看着在黑衣人手下化为碎末的古木,沈灼毫不怀疑这一爪要是落在他的身上,他已经没命了。

    黑衣人轻咦一声,有些诧异沈灼伤重至此还能躲开他的攻击,他的目光又落在黑焰身上,笑声逐渐变|态。

    “你身上的好东西真不少,这异火世所罕见,还有这把剑,这是神器。你一个破落家族的公子哥,竟然还能拿出这些东西。是因为你师尊吗?他可真疼你,我要是提着你的头去见他,你猜他会有什么反应?”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像是用刀刮在铁片上,让人非常的不舒服,犹如魔音灌耳。

    沈灼压制住翻滚的血气,冷笑着看着黑衣人,白焰的修复,剑刃的反哺,让他勉强还有一战之力。

    黑衣人讨厌沈灼那样的眼神,黑袍下眸光一闪,转瞬就到了沈灼身后。

    沈灼依旧反应迅速,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逃,而是一剑挥去。剑刃泛起金色的流光,沈灼带着猩红血迹的唇齿间含了一颗金色的丹药。

    这是他用许琦送的流金美人炼制的提升修为的禁|忌丹药,效果类似他上次醉酒,但强度大大增幅。相应的,丹药的副作用也会变得更明显。

    丹方初成,沈灼也没来得及实验效果,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沈灼咽下金丹,狂暴的灵力瞬间流窜到他的四肢百骸,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修复他的伤势,增长他的修为。

    沈灼额角青筋暴起,经脉刺痛,这股力量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他深邃漆黑的星眸瞬间幻化为赤金之色,吞噬了一切情感。

    黑衣人没有把沈灼这一剑放在眼里,枯爪坚定不移地刺向沈灼。沈灼微闪,让冲着他咽喉去的手插|入肩头,同时他的剑也携裹着这狂暴的灵力刺进黑衣人的胸膛。

    他肩头鲜血喷涌,而长剑卡在黑衣的骨头上。黑衣人气势变得更加阴冷,还不等他抽回手,沈灼搅动长剑,将剑刃从黑衣人身体里拔出。

    丹药抑制了沈灼的痛楚,让他疯狂的同时也让他保留理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出剑。

    黑衣人低声咆哮,沈灼全然不顾,他用的不再是以往在后山修行的那些基础剑法,而是取人首级的杀招。

    这是另一个人教给他的东西,从一开始便是为杀|戮而生,那是暗杀者的剑,快而狠。

    黑焰随着沈灼的身影舞动,疯狂地伸出火焰凝聚的触手,汲取眼前这人的生机。

    黑衣人被逼的后退两步,脸色越发阴沉。要是让人知道,他被一个小辈击退,他还有有何脸面横行玄门?

    “这是你自找的!”黑衣人杀心骤起,他抬起手,杀意在他掌心凝聚成实质的长|枪。那股力量阴冷霸道,刚一出现,四周的树木就纷纷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