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小时候见过他,也和他打过交道。

    “王前辈,不是我不愿意回答你,而是你这话已经肯定四年前的事是我所为。”

    沈灼正色道:“没错,四年前是我设计陷害诸位培养出来的精英一辈,但那个我真的是我吗?你们有过怀疑,但你们没有证据,所以你们选择放弃。而你们放弃的结果就是我们沈家必须背负这个罪名,我沈灼必须是那个凶手!这对你们而言公平,因为你们宣泄了心里的不满,可这对我们沈家而言不公平!我爹娘一再忍让,反倒是让在场的诸位以为柔善可欺。”

    沈灼的声音越说越冷,到最后透出森然的杀意,仿佛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落在众人的心头。他剖开过去,把这现实刨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重新去面对。

    王傅舟面皮一阵抽动,沈灼此话无异于是指责他们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他们对疑点重重的事不加思量,因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宣口,而沈家刚好合适。

    “沈灼,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你说那人不是你,你有证据吗?你能证明吗?”梅若悔接过话茬,面对沈灼的步步紧逼,一一驳斥道:“千万别说是被人夺舍的傻话,因为这一点我们论证过,你井未被人夺舍。”

    沈灼嗤笑,厉声道:“我若能拿出证据,那诸位是会给沈家道歉吗?”

    “只要你能,我们就能!”

    梅若悔一锤定音,有些世家觉得不妥,夺舍一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要拿出证据更是天方夜谭,就算沈灼拿出点东西糊弄他们,他们也不能全盘否定。

    这个赌注不现实,立刻就有人反对道:“不行,诸位,四年前吃过的亏,你们还要再吃一次吗?”

    “我也觉得不行,四年前我们不是没有给解释的机会,是无人向我们解释。温公子,秘境一事是你出面调解,你比我们更清楚情况,你现在不说点什么吗?”

    眼看事情要偏向沈灼那边,有人适时地把温如宁拉下水。温如宁喝着茶,神情温和。突然被人点名,他抬头扫了对方一眼,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清楚四年前的状况?”

    四年前温如宁的调解从头到尾都没有偏倚,一切公事公办,因为他心有疑虑不得解,所以处置上多留了一条退路。

    温如宁话音刚落,大家顿时就炸锅了,七嘴八舌地闹起来。沈灼嫌他们吵,揉着娇娇的脑袋给它一个眼神。

    娇娇立刻咆哮,声如洪钟,压过那些喧闹,现场很快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沈灼。

    沈灼撑着额角,笑道:“既然大家各有偏执,那就站队吧!”

    沈灼这话让人怀疑耳朵出了毛病,神色茫然地看向他,难以置信道:“什么?”

    站队?一个势力的存在往往涉及多方的利益往来,彼此的纠葛错综复杂,除非是特别亲近的关系,不然平日里很少会直接站队。

    可此刻沈灼大言不惭,竟然直接要大家站队。众人嗤之以鼻,都要嘲笑他天真。

    沈灼的脸色毫无天真可言,那双眼睛锐利清明,带着锋芒。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刺伤。

    沈灼是说真的,他没有开玩笑。抱着嘲笑心思的人沉默下来,他们没有说话。

    钱余左右环顾,斥责道:“我看你今日就没安好心,你一个病秧子,我们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取你性命。我们愿意陪你啰嗦是看在温公子的面子上,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们就不奉陪了!”

    钱余给几个熟人使了个眼神,大伙一起站起来,怒而拂袖,转身往门外走去。

    沈灼轻笑,抬手一挥,墨色的焰火犹如蛟龙出海,瞬间落入门口,化作炎龙冲着想要离开的人愤怒咆哮。

    这火毫无温度,感觉不到炙热,凝聚的炎龙通体漆黑,诡异极了。

    沈灼道:“钱大掌柜,我就在这里,手无寸铁,你又何必急着走?你想要我性命,大可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有点中暑,不太舒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晋江独发

    沈灼话音刚落,剑意薄发,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黑焰再度咆哮,龙鳞怒张,仿佛是一头真正的野兽。

    钱余去路被阻,恶从心起,立刻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地朝沈灼袭去。他抬手便是强攻,四周的灵力被搅动,无数的拳影在他身后凝实,随着他的拳头落下,闪电般袭向沈灼。

    旁人略犹豫,看了一眼并未出手阻止,他们心里默认该给沈灼一点教训。

    沈灼抬眸,目光凌然,下一刻,一柄长剑浮现在他身前,剑身金光璀璨,受到攻击自动形成防御。那些拳影砸下来,被它尽数阻挡。

    拳影往前的攻势没有停,剑刃支撑的防御有后退的迹象,但剑身纹丝不动。沈灼抬手,握住身前的长剑一挥,整个人顺势站起来。

    剑刃金光大涨,剑气如虹,砸下来的拳影被剑气绞碎。

    沈灼长身玉立,身姿如松柏般挺拔,冷哼道:“当日墨家截杀我时强者如林,尚不能留下我的性命,钱大掌柜这一击倒是自信。”

    “黄口小儿,休逞口舌,我倒要看看你一副病弱残躯,能撑几时?”

    沈灼气势不弱,但身体并未全部好转,运气之下很容易虚耗,面色苍白。

    钱余眼光毒辣,他看出沈灼不过是仰仗身前的那柄长剑,虚张声势。他坚信只要突破沈灼手中那柄剑,要取沈灼性命不是难事。

    沈灼笑了,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钱余一惊,瞬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他想也不想地从刚才站着的位置上躲开。与此同时,黑焰幻化的龙体一尾巴抽过来,龙首追着钱余而去。

    她能附身沈灼成为沈灼的战甲,也能脱离沈灼,方便沈灼使用御火术。在沈灼的操作下,黑焰穿透钱余的半边肩膀,甩着尾化为本体回到沈灼身边。

    钱余见自己的防御被轻易突破,心里一凉,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那火焰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却没有任何威胁,他的身体完好无损,连一滴血都没瞧见。

    钱余顿时欣喜若狂,仰天大笑,嘲讽道:“沈灼,你就这点手段?”

    沈灼抚|摸落在肩头的黑焰,怜悯地看着钱余。其他人的目光也在黑焰和钱余之间来回转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剧变。

    黑焰乖巧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烟雾。

    钱余被黑焰贯穿的半边肩膀一开始毫无异样,但随着黑焰的离开,他半边身体的肌肤肉眼可见地飞快衰老下去,犹如枯黄的老树皮,皱纹交错纵|横,相比之下,没有沾染黑焰的那边完好无损,诡异又恐怖。

    钱余终于察觉到异样,半边身体使不上灵力让他感觉好像扛了一座山在肩上,一向保养的光滑紧致的肌肤也出现松弛感,他抬手一摸,顿时吓的尖叫出声。

    “你……你这是用了什么邪术?”钱余惊恐地瞪着沈灼,这话一出,他甚至为沈灼的转变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你就是用这种诡秘伎俩一路走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