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你一个人可以吗?”阿昭担忧道:“如今鬼修灵修皆有端倪,他们便能卷土重来。”

    “连肉身都没有的妖物,有何可惧?”凌霜雪神色倨傲,他拉过沈灼,唤来飞剑:“这边不用担心,你该去墨家完成你的任务。”

    阿昭神色微顿,转头看向沈灼。

    千年前凌霜雪只有一人,便能震慑四方,如今他身边还有自己选择的继承人,的确是不用担心。

    “你们小心。”阿昭叮嘱了一句,不在多言,带上自责的江凌和不安的墨卿语离去。

    他们走后,凌霜雪也带着沈灼离去,路上和他提了提这四个月发生的事。

    沈家代替江凌成了和墨家对决的中心漩涡,叶澜溪实力超群,不输墨家各路长老,武力方面,她和三叔配合默契。小姑还是管着商道,沈骁则在联盟内,周旋四方,和墨家打持久战。

    今日凌霜雪出来接沈灼,本想给沈家一个惊喜,也让沈家夫妇高兴高兴。但没想到江凌做出来新的选择,局面发生转变,他此刻要先带着沈灼回幻月仙宗。

    神光淬体,界神的印记被完全激活,沈灼也了解到此前他没有了解的另一面。界神守护着一方世界,也守护着天之痕。

    此刻凌霜雪只是稍微提了提,沈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幻月仙宗外千仪山连绵起伏,那一整片区域其实都是千年前的古战场,后人之所以只记得落神涧是因为凌霜雪当年在落神涧陨落后重生,把所有的入侵者斩于此地。

    他们的神魂被凌霜雪撕裂,无法逃脱也无法复生,久而久之积累了无尽的怨气,幻化成类妖的存在,没有形体,行如蛇。

    沈灼之前被墨家追赶至落神涧的所见所闻,一半是千年之前,一半是现实。

    他听见的哀嚎和诅咒是侵入者的不甘,他们憎恨着凌霜雪,也憎恨所有拥有界神印记的人,所以当日沈灼的出现才会招来许多类妖。

    原本这个世界没有鬼修和灵修的土壤,那些类妖掀不起风浪,但江凌为了墨卿语做出改变,致使类似的生灵有了更近一步的突破。

    不知者无罪,凌霜雪不会怪罪江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稳定局面。

    当年他尚且不懂界为何物,凭着尊上的几句教导,几面之缘,就突破自身极限完成觉醒,把这些强悍的入侵者打的溃不成军。

    如今他胜任界神多年,入侵者早已作古,留下的不过是怨化之物,他还能惧他们不成?

    千仪山,风起云涌,一股股黑暗的力量从地底诞生,乌云遮天蔽日,远远看去,昏天黑地,不分昼夜。

    在千仪山附近插哨的小尖塔楼最先发现异常,只是还不等他们通知温如宁,那股异动就如潮水奔涌,顷刻间撼动天地。

    幻月仙宗元老级的长老纷纷被惊动,这一刻不管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出现在大殿上。

    时渊夜面沉如水,座下弟子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交头接耳,议论发生了什么。

    卫樱披帛清扬,她最后到大殿,香风送徐,只是神色没有那般轻松。

    “这是怎么了?千年前的一切又要上演了吗?”卫樱问道,那双哀伤的眸子里是忌惮之色。

    “凌师弟身体有异,再来一次恐怕很难善了。”秋长老眉头紧缩,背负双手,看着天际滚滚黑云面色凝重。

    幻月仙宗离落神涧还是有一段距离,隔的那么远他们都能感觉到不安,过去的一幕仿佛是锁链般勒紧他们的咽喉,让他们呼吸困难。

    时渊夜磨了磨牙,和其他人心中的担忧相比,他心里更多的是痛恨。

    千年之战的缘由是什么只有他和凌霜雪清楚,入侵者单纯的找到了可以进入的门,随后又发现他们是如此的弱小,把他们当成猎场上的猎物进行围猎。

    那种主宰者一般高高在上的态度,时渊夜至今还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凌霜雪站出来,千年之前他们就全界沦陷,沦为猎物,供人打杀取乐。

    凌霜雪此前才检查过天之痕完好无损,既然门没有被打开,那此刻出现的是什么就变得耐人寻味。

    时渊夜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弟子,清了清嗓子道:“如你们所见,落神涧异变,一场硬仗正等着我们。幻月仙宗是此战最初的防线,也是最后的防线,我们不能退,也不可以退!此战关乎我们全界的安危,如果我们败了,敌人便会长驱直入。”

    “宗主,那是什么样的敌人?”有长老不解地问道,他们入宗至今,还未听过相关的议论。

    此刻麻烦来的如此突然,他们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时渊夜闭了闭眼,回想起凌霜雪为此一身病骨,心中愤慨之意越发强烈。

    “一群不入流的妖物罢了,不足为惧。”不等时渊夜平复内心的波澜,凌霜雪的声音就由远而近。

    长剑破云霄,他怀里抱着娇娇,身侧跟着沈灼,从容而来。白衣胜雪,单薄的身影有种莫名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时渊夜喜上眉梢,视线落在娇娇身上却是一顿。

    怎么有个孩子?

    “师兄,召集长老到大殿集合,我有事要说。”凌霜雪在时渊夜跟前停下,娇娇从他怀里挣脱,还没高兴地跳下地,就被沈灼揪着后颈抓起来。

    凌霜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认真地开始和时渊夜商讨落神涧的事。

    邪灵诞生,一场恶战避不可免,幻月仙宗的高层也该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比起千年前,他们如今最大的麻烦反而是内斗。墨家循着踪迹而来,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除了幻月仙宗,沈家组成的联盟也需要行动起来。

    沈灼跟着凌霜雪进入大殿议事,他听着凌霜雪条理清晰地剖析眼前的局面,看着他冷静地安排,谈笑间运筹帷幄,嘴角不由地溢出笑意。

    关于异界,关于千年之战,对于很多人而言还是第一次耳闻。

    他们惊讶,诧异,内心惴惴不安。世界之外的世界是他们没有涉足的禁地,他们会被侵略的同时他们也可以变成侵略者。

    平衡不仅靠的是凌霜雪和沈灼,还有各自内心的天平。

    “所以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就是那个占据沈灼肉身的女人?是她带来了这一切危机吗?副宗主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出来阻止?”

    沉默中爆发出强烈的谴责,有人不能理解这一切,愤怒地看向凌霜雪。

    时渊夜不悦地皱眉,沈灼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