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实在是不愿意提起那个名字,他已经死了。

    那头儿,秦钩也没跑出驻扎地。

    他在夜色之中奔逃,穿过营帐之间,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再往前走了一步,就变成了人形。

    他绕到正中的营帐后面,掀开窗子布帘,冷冷地喊了一声:“狗东西,把我的位置还给我。”

    侍奉的人对假皇帝都不怎么上心,夜深了就下去了。

    假皇帝一个人,吊着一只脚,躺在榻上,循声看去,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像是看见了恶鬼一般,脸色煞白,额头上直冒冷汗,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他脱离控制中心之后,竟也发展出了自己的性格,看起来和秦钩不太一样了。

    五年了,他越来越像那个胆怯懦弱的西南王,秦钩一出现,就更加明显。

    秦钩从窗子里爬进来,随手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抽剑出鞘,然后在假皇帝面前坐下,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秦钩,你怎么回来的?你不是死了吗?”

    秦钩没有回答,只是问他:“说一下这几年的事情。”

    他这样说,假皇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秦钩又道:“扶游是不是和那个狗东西在一块儿了?”

    “没有。”假皇帝连连摆手,“还没有,扶游没和他在一块儿,扶游这些年都在外面采诗。”

    秦钩皱了皱眉:“他每年都跟你献诗?”

    “嗯……”假皇帝瞧见他的脸色,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这几年都在跟一个老夫子一起采诗,都是把竹简寄回来,然后让别的采诗官献诗的。”

    秦钩神色稍缓,很快就捕捉到了新的信息:“扶游和你也闹掰了?”

    “嗯。”

    秦钩问他:“为什么?”

    “控制中心害怕他变成第二个你,就给我下命令,让我杀了他。”

    秦钩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动手了?”

    假皇帝当然不敢点头,依旧摇头。

    其实他对扶游,根本谈不上喜欢,他不过是被控制中心设定成那样的,后来自己觉醒了,对扶游又哪里有深爱可言?

    可是秦钩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说话。”

    “我……我当时急着回控制中心,就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快点回去,懒得管他,就下了旨。”

    是先前秦钩的作风,倘若换成除了扶游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人,然后回到控制中心。

    秦钩问:“什么旨?”

    “西南王死在西北,趁机问罪,让他担责。”

    秦钩面色一沉,剑柄往下压了压,声音低沉:“你敢拿我做借口杀扶游?”

    “你不能杀我,这个小世界没了我就……”

    假皇帝忽然不说话了,因为这个世界现在脱离了控制中心,没有他一个皇帝,也会有无数个皇帝顶上他的位置,而他确实也不是真的皇帝。

    真皇帝现在就在他眼前。

    假皇帝止不住地发抖。

    其实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本来就是为了激怒秦钩存在的,控制中心解决了秦钩,又被切断了联系,自然也不会费心力联系他。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侍从的通报声。

    “陛下,扶公子求见。”

    假皇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星,连忙看向秦钩:“扶游……是扶游……”

    秦钩反手收了剑,重新翻到窗户外面。

    假皇帝清了清嗓子:“请进来。”

    随后扶游掀开布帘,走进帐篷里。

    假皇帝还吊着一只脚,转头看他:“怎么了?”

    其实从五年前,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扶游回身放好帘子,只站在门口,淡淡道:“他回来了。”

    假皇帝愣了一下:“你见到他了?”

    扶游语气平静:“我见到一只狗。”

    假皇帝又道:“不是他吧?他不是死透了吗?”

    扶游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收到消息,如果他没死,控制中心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会给你传消息。”

    “我没有收到消息,而且我们已经相当于被流放了,就算秦钩过来了,控制中心大概率也不会再管他了。而且我马上就要报废了,就算他们要管,也不会联络我。”

    扶游颔首:“我知道了,有消息记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