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之说完看他:“能办好吗?”

    “能办好。”他迅速回答,直直地望向对方,“我一定会办好的,哥哥。”

    谢行之这才很轻地笑了一下:“不要有压力,把这一次失败当做一次教训,继续加油。”

    “……”谢安珩抿一下下唇,袖子中的另一只手悄悄握紧,轻声应道,“好。”

    等谢行之彻底进了浴室,谢安珩这才推开走廊对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一开始就是给他设计的,跟他们最初租的那间房子的布局几乎一样,就在谢行之的卧室对面。但这么多年来房间一直空着。

    谢安珩放下资料,伸手摸了一下书桌台面。

    纤尘不染。

    谢行之早就帮他把这个房间收拾干净了。

    他站在房里环视了一圈就回到谢行之的房间。几分钟后,谢安珩抱着他的被子从谢行之的卧室出来。

    关门之前,他脚步一顿,再度回头。

    耷拉着睫毛,谢安珩的目光落在空了一半的床铺。

    许久,他收回视线,房门“咔哒”一声彻底阖上。

    第25章

    周一上午, 谢行之回公司继续处理这件事留下的后续工作。

    他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刚好看到赵鸿钧:“怎么样?谢安珩回去那小子没挨揍吧?”

    谢行之无奈一笑:“我现在怕是打不过他。”

    “哈哈哈!”赵鸿钧知道谢安珩在学格斗术,“听说他功夫可厉害了, 我儿子交的那些朋友都知道他的名号。”

    他又拍拍谢行之:“不过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那小孩恐怕也不敢跟你动手啊!”

    谢安珩平时跟谢行之相处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那态度, 可谓是毕恭毕敬。

    谢行之摇摇头:“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提到这个,赵鸿钧正色:“问出来了吗?他到底是怎么着了夏家的道?”

    “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谢行之边走边说,“夏家稍微改变了一下策略, 他就应付不过来了, 盲目自大觉得可以用以前的经验拿下这个项目。”

    赵鸿钧闻言一滞,叹气:“你也不要太苛责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玩不过夏景辉那个老狐狸也正常。”

    夏景辉诡计多端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所以谢行之上辈子对上他才会每一次都非常谨慎。

    不过他们总共交手数次,每一次对方都没从他手里讨到好处。

    “还是平时太宠他了,养成了一个温室里的娇宝宝。”谢行之觉得年轻并不是借口。

    “唉呀, 好了好了,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次的失败一定能成为他以后成功的助力嘛。”

    赵鸿钧笑着打圆场。

    谢行之忽然身形一晃。

    “哎!”赵鸿钧吓了一跳, 赶紧扶住他,“怎么了?小谢,你可别吓唬我。”

    谢行之被他扶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缓慢地撑住脑袋, 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才总算缓了过去。

    “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赵鸿钧知道他身体不太好。

    “没事, 我坐一会儿就好了。”这身体从那次自杀未遂后就到处是毛病, 谢行之已经习以为常。

    “那可不行,要是让你弟弟听见这回事,他那张脸拉下来,能把我们所有人全部冻死。”赵鸿钧放心不下。

    最后谢行之还是拗不过他,让司机把他送去了医院。

    医生都已经对他很熟悉了,做了基础的检查就让他坐下:“最近药都还按时吃吗?”

    “吃的。”谢安珩每天都盯着他吃,哪敢落下。

    医生对他这个回答显然还算满意:“嗯,我看看你这个检查结果,稍微坐在这等一会儿。”

    谢行之点头:“好。”

    检查的数据很快就传输到医生的电脑里,眼看着他眉头越皱越深,旁边的赵鸿钧忍不住了:“医生,我兄弟他这个病不严重吧?能治吗?”

    “治是肯定能治。”医生抬头,“最近生活上都还好吗?心情怎么样?”

    谢行之停顿了一秒:“挺好的,我很爱我的生活。”

    原身吞药自尽时非常决绝,是秉着没给自己留活路的心态的,按医生检查的情况来说早应该死了,所以每次来治疗,总免不了被问这些。

    医生眼底有点复杂:“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有经常做梦吗?”

    “……有。”

    不仅做梦,梦到的还都是上辈子那些事。

    “那近期有还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吗?突然感觉眩晕,头疼不舒服或者恶心想吐?”

    “发生过。”谢行之如实道,“上周末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感觉很晕,胃也疼。”

    医生沉默几秒:“我建议你尽快找到合适的医院进行手术,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再适合做保守治疗了。”

    “啊?”赵鸿钧着急地问,“那咱们这里的医院做不了手术吗?钱不是问题,只要能给他治好,要多少钱都行!”

    谢行之拉住他:“赵叔。”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满北市,甚至整个国内,目前为止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技术。”医生把彩片给他看,“你身体的情况太复杂,不是普通医院能够处理的,需要有非常老道的临床经验。”

    谢行之耷拉下眼皮:“我了解了。”

    “这是我导师曾经在德国交流学习过的一位专家,他是相当顶尖的医生,我也不确定他能胜任,但你可以尝试联系他,问问看。”

    “谢谢。”谢行之收下他递过来的名片,“今天麻烦你了,王医生。”

    医生看他这么年轻,在心里叹一口气:“不麻烦不麻烦,我再给你做一次治疗吧,能暂时缓解你现在的情况。”

    从医院出来,回去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重。

    谢行之低着头想了想:“赵叔,今天我来医院的事麻烦你不要告诉谢安珩,如果他问起来,你也说我是来取药的。”

    “好,我帮你保密。”赵鸿钧当然答应下来,“但你一定不能不把医生说的话当一回事。”

    谢行之身体不好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已经这么严重。刚才医生的表现他也看见了,赵鸿钧心里担忧。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谢行之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捏着那张名片,低头思索。

    -

    下午放学,谢安珩拎起书包往楼下赶。

    他到了一楼,迎面三张仰起头来等他的脸——岑向阳、邹渺跟何明旭。

    “你哥今天又有事,让我来接你。”岑向阳张嘴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这句话,“你看看你那什么表情,你不想让我接,我还不想来呢。”

    谢安珩单肩背着书包,问:“我哥在忙什么?”

    岑向阳一开口又精准踩雷:“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公司,估计忙着给你那个烂摊子擦屁股呗。”

    谢安珩脚步一顿,听见他再次说:“估计他现在也差不多忙完了,反正他说晚饭会回来跟你一起吃,让你等他。”

    谢安珩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嘿哟,你这小子,今天渺渺刚考完试,我打算带他们俩出去搓一顿,本来还想把你也捎上。”

    谢安珩:“不用,我吃不惯外面的饭菜。”

    岑向阳:“……”

    岑向阳:“你们俩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评评理!”

    “表哥,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老是跟谢安珩吵架……好丢人。”邹渺小声说,“旁边的人都在看你。”

    “……”岑向阳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小子气我……我特么……”

    他环顾四周:“旁边哪有谁看我们?是你自己想多了。”

    “本来就有啊,图书馆那么多人,哎呀!”邹渺突然捂住脸。

    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谢安珩听到一个软糯的男声。

    “洛哥哥,你别这样……”

    他寻声望去。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站在图书馆二楼的小走廊下面,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还是能分辨出来那是两个男生。

    他们十指相扣,个子高的把稍矮一些的抱着,姿态很亲昵。

    没等几秒,两人的脑袋越靠越近。

    “干什么干什么?”岑向阳挥手捂住邹渺的眼睛,把几个小孩全部往前面赶,“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不准看!”

    何明旭一脸茫然,还试图回头,又被他把脑袋扭到前方:“发生了什么?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岑向阳恶狠狠的对他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走,去吃饭!”

    谢安珩跟在他们后面,等三个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他悄悄回过头。

    那两个男生依旧抱在一起,矮个子的被高个子按在墙上,后者的大手掌在他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

    两人都闭着眼,很轻很轻地磨蹭彼此的双唇,矮个子男生像怕痒一样往后瑟缩了一下,高个子立刻低下头重重往他唇上吮了一口。

    谢安珩眼睛微微睁大,又很快敛下眼睫,迅速转头走了。

    “谢安珩,把你送到这儿可以吧?”到了小区门口,岑向阳停下来,“我们得赶快去那家店排队,不然等下没位置了,不跟你一起上楼了哈。”

    “谢安珩?”对方没反应,“想什么呢?到家了!”

    谢安珩猛地回过神。

    他“嗯”一声,把背包往上一拽,头也不回就往小区里面走了。

    “?”岑向阳瞪他的背影。

    邹渺拉住他:“表哥,谢安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是不是行之哥哥身体又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