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举办的那一场宴会赵致殷也没邀请他,甚至没有让他知晓。

    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加上谢安珩儿还会回来看看,赵鸿钧完全不知道谢安珩跟夏家扯上关系这件事。

    但他那么多年的社会关系毕竟还在,一听谢行之讲数这件事的利害,当即便答应下来。

    【赵鸿钧:谢兄弟,不用担心,夏家跟施家我虽然比不了,但这许家的老头跟我可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件事小菜一碟。】

    【谢行之:真的太感谢您了。】

    【谢行之:还有一件事,恐怕得再麻烦您一下,施家母女后续还会有行动,我暂时不能离开,但如果涉及到谢安珩的安全……我还是想先让他脱离这一切。】

    【赵鸿钧:不麻烦,谢安珩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跟致殷在我心里都和儿子一样亲,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他误入歧途,更不可能让他害了你。】

    谢行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夏家老宅的地址发给了赵鸿钧,以防万一,他可以派人来接走他们,至少先摆脱这种完全被动的局面。

    做完这一切,谢行之再次打开岑向阳的聊天框,还是打算跟他报个平安。

    虽然不想把他们卷入祸端,但同样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几个小孩,谢行之也不想让他们太担心。

    更免得岑向阳性子大大咧咧又不会往深了想,再闹出什么事情,万一让谢安珩被抓住小辫子,反而方便了施家和夏景辉一派。

    结果他刚把第一行字发出去,房门突然“砰”地一声摔在墙上。

    谢行之立刻回头。

    谢安珩站在门口,面沉如水。

    第39章

    谢行之连忙飞快滑动鼠标想退出他的账号。

    但谢安珩已经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一把抓起谢行之的手腕便将他拽离电脑前。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目光落在联系人的名字上。

    “我只是想和他报个平安……”谢行之试图解释,结果岑向阳的消息刚刚好又发过来。

    【岑向阳:行之哥!行之哥真的是你吗!太好了, 你没事吧?谢安珩那个小畜生没把你怎么样吧?】

    【岑向阳:你等着,我这就来接你走!】

    谢安珩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再看向谢行之的时候已经带了那么一丝可怖的意味:“这就是你说的只想报个平安?”

    “……”谢行之在心里暗道糟糕。

    谢安珩下颌鼓动,眼底怒火跳跃:“哥哥还真是……一秒钟都不能让我放松警惕。”

    更糟糕的是他让赵鸿钧派人来接他的记录还在聊天框里摆着,要是让谢安珩看见了, 多半又是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他刚这么一想, 谢安珩似乎也察觉出他的心虚, 用力把他往身后一扯, 俯身就要去一个一个查看他给谁发了消息。

    谢行之不能让他破坏自己的计划, 扑过去一脚踹掉了主机的电源。

    电脑当即黑屏。

    然而谢行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面前的谢安珩就陡然转身。

    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下意识抬起胳膊,刚好挡开了谢安珩的手。

    谢安珩冷哼一声:“哥哥对我果然百般防备。”

    下一秒, 他更加使劲地攥住谢行之的腰身,想将他整个人扛起来。

    但上次他在邮轮能得手是因为谢行之毫无防备, 这回谢安珩就没那么轻松了。

    两次动作都被格挡, 谢安珩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抓紧谢行之的胳膊往他背后一压。

    谢行之吃痛,骤然放松了力道。

    接着整个视线就天旋地转。

    “谢安珩!”当着走廊上一众保镖、侍从甚至赵致殷的面,谢行之被他扛回卧室, 重重摔在床褥里。

    赵致殷见状迅速帮他们关上了门,转头对其他人道:“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刚才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透露, 知道了吗?”

    所有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应下。

    而房间里, 谢行之撑起身体:“我是想帮你才去联系其他人……”

    加上邮轮上那回,这是谢安珩第二次跟他动手,虽说有意避着他的伤,没弄疼他,但他仍旧恼火。

    见谢安珩站在他面前不说话,谢行之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施瑶跟他母亲已经背着你暗地里跟夏景辉联络了多少回?他们想联合起来害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接着就响起一声低笑。

    “哥哥编故事好歹也找个像样一点的理由。”谢安珩自上而下垂着眼眸看他,“夏景辉这几年偷税,今天刚从法庭里出来,施家的那对母女就是给出证据的证人。”

    谢行之一顿。

    “夏景辉自己尚且自顾不暇,施家更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只会嫌他死的不够快。”他看这谢行之面上的表情逐渐转为惊讶又变成迷茫,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我知道你从来就不看好我的能力,但这两家合作对付我……哥哥是在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谢行之嘴唇动了动,一时间哑口无言。

    谢安珩眼底的风暴涌动:“哥哥口中果然一句真话也没有。”

    难道他那天看错了,从车里出来的不是夏景辉?

    可是就算他真的认错了人,施家母女二人说的那些话他总不能听错吧。

    见他沉默不语,谢安珩冷冷道:“看来现在是连编谎话敷衍我都已经不愿意了。”

    谢行之知道他现在对自己毫无信任可言,他看一眼腕表,刚好是前几天施家母女跟夏景辉碰面的时间点。

    “和你说不清楚。”他起身下床,推开谢安珩便打算直接出去当场逮人给他看。

    但谢行之还没走一步,整个人又被一股大力强行掼倒,摔回床上。

    “你做什么?!”谢行之双手都被他拉到头顶,只能伸脚去踹,可面前的人仿佛钢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待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难受?”谢安珩挨了他几脚,眼眸中阴沉得骇人,“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你能联系的那些人都不在,谁也帮不了你。”

    身下突然一松,接着腰间一松,整个皮带被抽了下来。谢行之还没明白他是要做什么,手腕上就蓦地缚紧。

    他看清后者眼底的疯狂,心中惊骇:“我是想去后花园看看施……你,呃!”

    谢安珩充耳不闻,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又用力收紧锁扣,直到确认他完全没有办法退出来。

    “你简直是疯了……”谢行之怎么样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自己,眼看着谢安珩又要把另一端也系上。

    他已经顾不上太多,用尽全力朝对方腿下一扫,踹开他的腿,扭转腰肢想要挣脱。

    他的动作更激怒谢安珩,越是挣扎,谢安珩就越是发狠地压制他。

    谢行之毕竟还是刚做完手术,体力上比不过谢安珩,格斗技巧也早不如他精湛,一番激烈的腿脚博弈,还是他落了下乘。

    “我原本不打算对你用什么手段……”谢安珩眼睫低垂。

    两人还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姿势,谢行之只剩双腿能活动,毫无反抗能力,已经有些脱力,低着头剧烈地喘息。

    “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在我身边,编这些谎言也要离开?”

    谢行之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趁着谢安珩说话的空隙,屈起膝盖便朝他腹部顶过去。

    谢安珩毕竟学了专业的格斗,只凭本能便可以轻而易举挡下他的腿。

    但他像是突然看见什么,愣住了,蓦地还真被谢行之再度击中。

    谢安珩后知后觉抬手,将谢行之的脚踝攥在手心让他无法动作。

    可他却仿佛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比较好,莫名有点手足无措。

    刚刚抽掉了谢行之的皮带,争执过程中,谁也没注意到这条本就不合身的西装裤什么时候脱开了。

    谢行之衣衫凌乱,西裤都被扯到了胯骨的位置,窄瘦的腰腹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线条优美的肌肉轮廓一收一缩。

    谢安珩一眨不眨盯着那一处的光洁,半晌,似是着了魔,倏地把手掌覆了上去。

    滚烫的掌心还带着薄茧,激起肌肤一阵战栗。

    两人本来就靠的极近,呼吸都喷洒交织在一起,谢安珩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他一根一根纤长的睫毛。

    他的目光从谢行之浅栗色的眼瞳缓缓向下,挪移到双唇。

    谢安珩还没来得及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小腹就狠狠一疼。

    谢行之怒视他:“你在做什么?!快松开我!”

    连着被打了两下,谢安珩却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他跟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嚯”地站起来,也不管谢行之的呼喝声,转头便摔门离去。

    还以为谢安珩是想用什么新方式羞辱报复他,没料到最后是这样的发展,谢行之错愣。

    他用力眨眨眼。

    可能是眼花了,刚刚那一瞬竟然从谢安珩的背影中看出了落荒而逃的感觉。

    -

    谢安珩摔上门,急匆匆地走到阳台,赵致殷也连忙跟上他:“怎么样?”

    他双手握在阳台栏杆上,低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但能明显看见他的小臂跟手都在微微发颤。

    半晌,他问:“有烟吗?”

    赵致殷一愣,谢安珩一向讨厌烟味,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题的时候。

    “有。”他说完抽了一支烟出来递给谢安珩,又拢着手掩住晚风帮他点燃。

    但谢安珩捏着那支烟,鼻尖嗅到烟味,不知道想起什么,看了半天还是低声道:“算了。”

    接着将它递还给了赵致殷。

    后者也没觉得意外,接过来便叼进嘴里:“出什么事了?他不配合?”

    谢安珩摇头,撑着栏杆站了半天,弓起背部缓解腰腹被踹了两下的疼痛,突然问:“你对岑向阳……你看见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件事在他们之间不是秘密,赵致殷很坦然道:“感觉?想亲他,想抱他。”

    谢安珩沉默了半秒:“然后呢?他瞒着你出国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赵致殷顿了顿,耷拉着眼皮:“想把他逮回来,按在床上gan他,gan到他哭,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机票退了,护照撕了。”

    谢安珩的表情很明显僵了僵。

    “但我这么做他肯定会恨我。”所以也只能由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