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祈祷着病情复发,然而现实根本不如他所愿,几分钟过去,管亭脑内的记忆反而越发清晰,甚至有些自己都模糊的小事情也随之翻出,管亭捏着豌豆抱枕,心说实在不行还是装晕吧。

    这个可以,没有技术含量,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想法刚形成,管亭听见沙发窸窸窣窣,陆寒江紧挨着他的腿,手掌握在他抓着抱枕的手背,一声微不可见的叹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回来以后?”

    吓得有些发凉的手背被陆寒江焐热,管亭张了张口,“不是。”

    那就是再往前了,陆寒江问:“晚饭时候?”

    “……也不是。”

    陆寒江停顿许久,“所以是在附中的时候想起来的?”

    管亭欲言又止,还是默认了。

    在附中的时候陆寒江和管亭寸步不离,管亭一举一动都落在陆寒江眼里,陆寒江起初也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从医务室出来后他拦下那几个小孩儿,管亭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陆寒江暗自磨牙,他还当管亭是不是觉得自己对几个小孩儿下手没轻没重,差点崩了这层绅士皮,原来不是因为这个。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些。

    陆寒江将抱枕从管亭怀里抽出来,在管亭错愕的表情中上前咬住他的嘴巴,舌头不管不顾地伸进去。

    这个吻多少有点发泄的意思,所以强行搅着管亭的舌尖吮吸,好半天才勉强平息怒火,管亭被松开的时候已经喘不匀气了,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双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陆寒江的诱|导下|岔|开,跨坐着陆寒江的双腿。

    “亭亭。”陆寒江知道自己把他咬狠了,这会儿重新把温和的笑容安装回嘴角,“既然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告诉我?”

    管亭还没从发麻的嘴唇上回神,转头就被这个问题砸中。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陆寒江如果知道他恢复了记忆,一定要问清楚在附中和b大的事情,虽然管亭有些期待陆寒江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会不会更喜欢他,但比起这个,管亭更想把这些事全部藏起来,让它们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他不想让过去的事情成为捆住两人的稻草。

    万一……万一以后陆寒江有跟他分手的念头,这些记忆反而会让陆寒江觉得对不起他。

    管亭舍不得。

    在陆寒江的步步逼问下,眼看他就要发飙,管亭干咳一声,挑挑拣拣、支支吾吾把这些想法告诉了他。

    陆寒江越听脸色越黑,尤其是听到那句“万一你想跟我分手”更是气极反笑,脑子里“要温和一点不能吓到刚清醒没多久的老婆”这种念头被他直截了当抛得远远的,他用力掐了一下管亭的腰,“傻不傻?”

    管亭身上的敏|感|点陆寒江一清二楚,这一下差点把管亭掐得叫出声。

    陆寒江又问:“你跟我在一起一年多,不会一直想着什么时候会被我分手吧?”

    管亭被戳中心思,尴尬地看他一眼。

    得到答案的陆寒江彻底沉默。

    管亭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弥补,忽然就听陆寒江问:“为什么觉得我迟早会和你分手?”

    管亭怔住。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陆寒江现在才发现,不止他缺席的那些年,就连和他交往以后的管亭,他其实也并不了解。

    管亭把自己藏得太深,而陆寒江又没有尝试过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挖出来,这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于陆寒江而言,管亭的缦维迪斯综合症却是件好事,至少给了他一个重新认识、重新了解管亭的机会。

    迟迟等不来管亭的回答,陆寒江耐着性子再问一遍。

    管亭犹豫半晌,最后实在抵不住,自暴自弃地说:“你太疏远了。”

    陆寒江脑袋上莫名扣了一锅,哭笑不得道:“我哪里疏远你了?”

    管亭心说一直拿对待陌生人的微笑对待他,就连在那种藏在被窝里的事情上都是温温和和的,他好几次都看到本来想那个啥不停的陆寒江,硬生生忍住了,匆匆来了一次就结束,这还不算疏远?

    陆寒江打量管亭的脸色,茅塞顿开。

    他小心翼翼克制着自己的本性,落在管亭眼里成了一种疏远,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管亭对待他的那份珍藏多年的感情。

    “你让我说什么好。”陆寒江托着他的下巴,认真道,“我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追人,不得好好珍惜追到手的宝贝啊?”

    管亭傻眼。

    择日不如撞日,陆寒江觉得今天是把话说开的好时候,他继续道:“再说,我哪知道你居然是个小骗子,原来早我十几年就认识了我。”

    “……我没骗——”管亭话说一半,心虚地闭上嘴巴。

    陆寒江笑了笑,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道:“管亭,我和陆含柯很早就向家里出柜了,你知道吧。”

    管亭点头:“知道。”这事还是他后来和白修知熟悉以后,白修知告诉他的,他记得当时白修知慢悠悠切着牛排,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吐槽一句“做结扎手术,太损了,亏他们兄弟俩想得出来”。

    “我爸为了让我和陆含柯断了结扎的念头,所以答应得很快。”管亭凌乱的衣领间锁骨隐隐若现,陆寒江伸手给他理衣服,理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这是他老婆,恢复记忆的老婆!于是手不动了,嘴唇贴在锁骨上吻了两次,缓缓地说,“但我们都知道,陆家说话管用的还是奶奶。奶奶那时候只跟我们说她记性不好,叫我们不要总是带着人去打扰她。”

    管亭看着陆寒江,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管亭能清楚地看到陆寒江满眼里都是自己,他听到陆寒江说:“陆含柯我不知道,但我这辈子没打算带除你以外的第二个人去见奶奶。”

    “我……”

    “所以,跟我分手?”陆寒江难得幼稚道,“你想都别想,你往后几十年的时间都是我的。”

    或许是气氛刚好,也或许是陆寒江少有的在管亭面前撕开伪装,将占有欲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管亭愣愣地感受着心口的悸动,从那里传遍全身的血液中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暖流捂热发凉的手指脚掌。

    陆寒江敏锐地发现管亭耳廓蒙上一层薄红,他知道管亭这是明白他的意思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能想通……无所谓,陆寒江不会再让管亭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想法了。

    但是——!

    还没结束!

    陆寒江恶趣味上来,道:“现在轮到你了。”

    管亭“啊”了一声,陆寒江说:“老实交代吧,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管亭:“……”

    果然还是秋后算账!

    纵使说开了,管亭也不好意思把前十几年做的那些事告诉当事人,他清清嗓子,试探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陆寒江寻思着让管亭亲口说出来确实不现实,他想了想,决定从头开始:“附中的医务室,你见过我,对吗?”

    “……嗯。”

    “后来就一直知道我了?”

    管亭看了眼陆寒江,点头。

    陆寒江又问:“留级一年是为了什么?”他不觉得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一个学生宁愿再艰苦一年选择未必能考上的b大,而放弃l大的录取名额。

    管亭头已经快埋到胸口了,他讷讷道:“为了你。”

    果然如此。

    陆寒江没有半分感觉松了口气,那颗心脏的跳动完全掌握在管亭手中,短短的“为了你”三个字,却让束着他心口的线瞬间抽紧,陆寒江做了个深呼吸,停顿片刻才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进b大的校篮球队?”

    “……也是,为了你。”

    “为什么要和初晓晓学妹换一个参加b大毕业典礼的名额?”

    管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是为了你。”

    “亭亭,最后一个问题。”陆寒江强迫他抬起头,“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管亭看见映在他眼眸中,因为秘密被剥开而显得有些狼狈的自己,思绪不由得飞回那个炎热的夏季。

    那天,好像也和现在一样下着小雨。

    他动了动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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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甲掉了,但没全掉.jpg

    小管的想法很复杂,既想让陆总知道又不想,他毕竟暗恋太多年了,不习惯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所以陆总不知道的地方他就瞒着,不过陆总很快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陆总:想要开荤

    我:想要海星qaq

    第38章

    管亭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陆寒江留了个心眼。

    难道医务室那次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想就着这个话题追问下去,但管亭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陆寒江明白以管亭的性格,他如果不想说自己根本问不出来,否则陆寒江对管亭的事情不至于一点都不知道,于是他放开管亭,让管亭回到旁边坐着,拇指和食指指腹触碰在一起摩擦片刻。

    迟早有一天把你这些小秘密都挖出来!

    因为管亭的记忆恢复,两人又挑破了一层窗户纸,关系更上一层楼,陆寒江心底压着的郁气随着对管亭的毛手毛脚而散去,他美滋滋在管亭耳朵下面亲了一口。

    从下午到这会儿,管亭耳廓的红晕就没消失过,心思混乱,冷不丁被陆寒江吻了吻,管亭手里一抖差点没切到自己,他撇过头去,“陆哥,我在切菜。”

    “那我来。”陆寒江接过他手里的刀,凑过去又亲他一下,“这样就没事了。”

    管亭:“……”

    管亭:“……那我去削土豆皮。”

    陆寒江看着管亭落荒而逃的身影,笑意盈满眼眸。

    晚饭是陆寒江做的,他的厨艺比不上管亭,但味道也是很不错的,加上两人颇有种失而复得的情绪,所以晚餐时间非常和谐,管亭好几次想去偷偷看眼陆寒江,却被陆寒江带着笑的视线抓个正着。

    这顿饭吃出一股子旖旎的氛围,管亭心乱如麻,吃完饭便藏进厨房刷碗,回头叫陆寒江先去洗澡。

    “这么急?”陆寒江扬眉问。

    管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寒江的意思,“刷”一声把厨房门拉上。

    厨房不隔音,外面陆寒江的笑声,管亭听得一清二楚,他捏着盘子,心说陆哥以前好歹还矜持一点,现在怎么还开上车了?再说,他明天要上班,哪有力气做那种事?

    ……唉,明天怎么就要上班呢。

    事实证明,不管明天上不上班,陆寒江今晚都没打算放过管亭。

    厨房门刚打开,管亭就被守在门口没走的陆寒江搂着腰托着屁股抱起来,多久没被这么抱过,管亭吓得忙用双腿夹住陆寒江的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陆哥!”

    “嗯。”陆寒江故意轻轻掐下管亭臀|尖那块肉,粗糙的居家裤导致手感不太好,不过他是知道裤子里面藏着的东西有多么可口诱人的,“走吧,洗澡去。”

    这一下掐得管亭差点跳起来,“陆哥——你怎么……”

    怎么突然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