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两名女子,皆低着头,下巴都要戳到胸口。

    涂柯洲连坐都没坐一下就要走,对季解之交代:“我去找年长老,你先呆在这,困了就先睡,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们两个说。”

    “嗯。”季解之想了想,又补了句,“早点回来。”

    涂柯洲眸光闪烁,但因为有外人在没有动手动脚,依依不舍地说:“我走了。”

    涂柯洲走后,季解之坐到床上,摸了摸厚实的床垫,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摸着十分柔软且顺滑,很是舒服。

    他虽然有了困意,但觉得涂柯洲为了自己大半夜还在和长老交谈,自己先睡了不太好,强打起精神又站了起来准备喝点水精神一下。

    桌上放了只茶壶和两只茶杯,但水壶却是空的。

    “你好,请问有水吗?”季解之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对那两名女子打招呼。

    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她们没听见,于是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

    站在右手边扎着马尾的女生先回了他,“王妃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离开南山三个月就忘了该去哪喝水。”

    ……谢谢,有被阴阳怪气到。

    【南山有三个饮水源,分别离这有五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季解之想了想,在冰洞里存水确实不现实,虽然要比外面暖和一点,但总体温度还是在零下……所以这个茶壶放这干吗?

    【那是装饰物。】

    行吧。

    季解之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连小小的侍女都敢对自己不逊,冒然地跑出去百分百会遇到危险。他只好无聊地坐那等涂柯洲回来,幸而并没有等太久。

    涂柯洲是和王泽一起来的,他眉宇间有化不开的烦闷,脸部都是僵硬的,在看到季解之时才稍微放松一些。

    “你们都先出去。”

    王泽在涂柯洲身后,朝季解之呲了呲牙,见季解之没什么反应,又对他比了个中指。

    季解之若有所思:原来中指不仅是国际“友好”手势,也在全生物圈盛行。

    涂柯洲微侧脸,话语里带着威胁:“王泽。”

    王泽顿时蔫了,不过仍是不服气,“属下告退!”

    冰洞里又重归安静,涂柯洲秒变委屈小孩,眼眶泛红,泪眼朦胧,声音都哽咽了。

    “对不起……”

    季解之叹口气,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你哭啥?又不是你骂的我。”

    “如果我不把你带回来就不会这样了……”

    季解之无奈地问:“你会不带我回来吗?”

    按照他那粘人劲,恨不得把季解之拴裤腰带上。

    涂柯洲眨眨眼,一滴泪珠滑落,他思考了一秒,“不会!”

    “那不就结了,而且也是我主动要求回来的,和你没关系。”季解之没忍住又揉了把他的头发,“和年长老没谈好?要找我过去?”

    涂柯洲双眸泛光,欣喜道:“这你都猜到了!你好聪明啊!”

    谢谢,完全没有感觉被夸奖到。

    “年长老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涂柯洲还有后半句话没说,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小声又快速地说,“只要你把天神印交出来。”

    季解之听清了,但也没什么用,天神印不在他身上。据099所说,原身偷了天神印之后就投奔了涂牧野,为服众狼,在全狼面前将天神印亲手交给了涂牧野。

    “天神印不在我身上。”他实话实说。

    “我知道。”涂柯洲似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转瞬即逝,“这不怪你,你要在北山活下去,只能这样做。没事的,我会把天神印夺回来的。”

    季解之愣了一瞬,低声说了句“谢谢。”

    在涂柯洲的冰洞南方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个冰洞是国家元老们讨论的地方。这里要亮上许多,冰墙每隔半米造了个灯架,正中间有一张长五米宽两米的桌子,垒着许多兽皮卷,应该是所谓的“兵书”。

    冰洞里人挺多,季解之粗略数了下,加上他和涂柯洲有九个,除了王泽和他俩其他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特别是有一个人胡子都垂到胸口了,眉毛都已发白,掉至眼下,所以他眯着眼,看着倒是挺和蔼的样子。

    但多年动漫经验告诉季解之——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拜见狼王殿下与王妃。”七人纷纷行礼。

    涂柯洲快速地走到老人面前搀扶住他,“年长老,不是说了见了我不用行礼吗?”

    “殿下,这规矩不可丢啊。”年长老笑道,似有似无地瞥了季解之一瞬,“这规矩之所以能成为规矩自然有它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这是在内涵他吧?一定是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会有人相信狼真的会竖中指吧?不会吧不会吧?/doge

    别养俺了,俺会自己肥的5555

    继续不要脸地求收藏求评论~

    第5章 红果子 别骂了别骂了

    “规矩是死的,狼是活的,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懂变通。”涂柯洲将年长老扶到座椅上。

    年长老顺了顺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笑呵呵地说:“变通是说给年轻人的,我老啦,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可一下子变不过来。”

    季解之:别骂了别骂了。

    涂柯洲故作不懂地继续接话:“年长老说什么呢?您还年轻得很。”

    年长老话锋一转,“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夜已深了,明天王泽还要领一队出去狩猎,早点讨论完早点回去休息。”

    涂柯洲牵着季解之坐到长桌的另一端,离年长老三个位置远。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年长老:“据占星长老卜算,两周后凛冬雪山将再次迎来特大暴风雪,雪线会再次下移一厘米。经粗略估计,我们将损失200同胞。”

    涂柯洲镇定道:“我会做好战略安排,提前疏散狼群,并且在暴风雪过后以最快速度组织救援。”

    坐在角落里身披斗篷蓄着一头长发手里握着一根权杖的老人摇了摇头,“没用的殿下,这都是治标不治本。也许这次殿下将伤亡控制住了,那下次和下下次呢?”

    老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走到季解之旁边。季解之看清他的权杖不简单,表面经过仔细打磨,上粗下细,头部宛如祥云状,还镶了两颗透明的水晶石。

    【占星师,曾是云垂国的占星师,南山长老级人物,负责每年的祭祀以及占卜。】

    不用099科普他也能看出来这人是占星师,正常人也不会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占星师伸手到季解之头上,他下意识地躲开,涂柯洲也瞬间环过他的肩。

    斗篷下占星师的脸晦暗不明,笑得阴恻恻的,“老臣可没那个胆子在殿下面前伤害王妃。”

    年长老也出言道:“殿下。”

    涂柯洲却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两秒,季解之感觉到涂柯洲搂着自己的手陡然用力,心生疑惑,扭过头却看到涂柯洲低垂着头,面颊隐隐鼓动,白晃晃的牙齿将露不露。

    季解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在桌下的手轻捏了下涂柯洲的手指。涂柯洲颤抖一下,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季解之平静的脸时忽地放松下来,也松开了环抱。

    ‘他刚刚是要生气了?’

    【对。】

    季解之不禁为南山担忧起来,狼王是个易怒的小孩儿,这能管理好领地吗?

    占星师手轻放至季解之头上,嘴里低低念着咒语,像是哪的土语,一个字也听不懂。大约过了半分钟,他又拿权杖在他身边扫了两圈,最后对年长老摇了摇头。

    年长老点了点头,其他人却不安分了起来,纷纷交头接耳,满面愁云,看看季解之摇摇头,嫌弃至极,王泽更是把怒气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涂柯洲冷冷地扫了一圈,“安静。”

    话音刚落,洞内便沉寂下来。

    年长老和蔼地问:“王妃可知道天神印的作用?”

    季解之:“……”他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行吧?

    倒是涂柯洲替他回答了:“他拿的时候并不知道,后来是被涂牧野抢了,所以他才被北山赶了出来。”

    季解之一愣,‘我是被北山赶出来的?’

    【不是,你是北山故意派出来南山当间谍的。】

    嚯,这还不如是被赶出来的呢!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没问,而且剧情还没发展到你需要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

    ‘……能换系统吗?我想换个001。’

    099却蓦地沉默了,就在季解之以为他又不理自己的时候听到他说:“系统不允许更换,且没有001系统。”

    季解之还想问难道他们系统不是按照数字大小来排序的吗,就听到年长老又对自己说。

    “这天神印是王妃弄丢的,那由王妃寻回没问题吧?”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涂柯洲猛地站起,极力隐忍着怒气,“天神印我会想办法夺回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了,长老们早些休息。”

    说罢便拉着季解之走了。

    一路上涂柯洲都无言,季解之任他拉着,虽然手被他捏得发疼,不过也一声没吭。

    等到了他的冰洞涂柯洲忽地停下,季解之差点没站稳撞上去。

    涂柯洲垂着头,露出坚韧的后脖颈,有一节脊椎骨凸起,撑开皮肤,泛着青白。因为身体在颤抖,牙齿挂坠也跟着晃动。

    季解之知道,他肯定又哭了。

    季解之回握住涂柯洲的手,绕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与他的脸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柔声道:“好啦,别哭了。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

    涂柯洲抬起头来,眼泪有黄豆般大,一边掉一边擦,“他们可嫌弃你了,说你是妖妃,会害死南山,留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