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柯洲视线已经开始朦胧,他使劲将右爪上一只将落不落的指甲硬生生拔掉,疼痛让他清醒,他似乎看到涂牧野背上的小孩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可以,继续走。”

    小孩可真好看,如果是女孩子他一定会娶她。

    他们将小孩带回了冰洞,很快就引起父亲的注意,父亲大怒,抄起棍子就要揍涂牧野。

    涂柯洲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胳膊,气若游丝地说:“别打……哥哥,是我把他、带下来的……”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涂柯洲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孩还在不在。看到角落干草上小孩面色潮。红地喘着气时松了一口气,快速下床去看他,结果腿上一软,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没顾得上自己有没有摔到哪,他手脚并用地奔向小孩,奋力把他抱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出门去找康医生。

    结果康医生没找到,父亲和占星师反倒先来了。父亲不再是平常慈祥和蔼的样子,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没有问他的伤势,却是问:“祭祀品是你劫下来的?”

    涂柯洲第一次见父亲对自己这么严肃,害怕地点点头,“对、对,我看他好像要死了,所以就把他救下来了……”

    父亲长叹一口气,占星师急得跳脚,“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父亲摆摆手,转过身,“按规矩处置吧。”

    涂柯洲不知道是什么规矩,他被两名高壮的叔叔带走了,走之前他对父亲道:“爸爸!一定要请康医生给那个小孩看一看!他好像病得很严重。”

    父亲脸上的忧愁更重了,占星师低低地和他说了些什么,但涂柯洲已经听不到了。

    他被带到了好深好深的一个洞里,洞里很大,隔了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木架。他被带到了其中一间,绑到了木架上。

    直到第一鞭子抽上来他才终于懂,规矩是什么。

    规矩就是他救了小孩,所以他要受罚。他觉得很无厘头,毫无逻辑可言。

    挨完五十鞭涂柯洲身上都找不到一块好肉,被士兵抬回去,狼王见了险些落下泪来,叮嘱康医生一定要治好他就夺步而出。

    涂柯洲也是真皮实,挨完鞭子第二天就能下床,就是两条腿抖成筛子,走得还没爬得快。

    他找到父亲,问他:“为什么我救了他就要挨打?父亲你不是常对我说要帮助弱小吗?”

    “这不一样。”父亲又叹了口气。

    “哪里不一样?”涂柯洲倔强地追问。

    “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涂柯洲也不再坚持,转过话题又问:“那我能把那个小孩留下来了吗?”

    父亲皱眉,对他挥手,“可以。”

    涂柯洲大喜,“那我可以找康医生替他治疗吗?”

    “可以,都可以,你快回去。”

    涂柯洲刚转身,父亲忽地想起什么,“等下,把这个拿走。”

    父亲摊开手掌,掌心中放着一枚月牙状的牙齿,是他那颗断掉的犬牙。

    “下次别干这蠢事了,现在你还在换牙期可以长出来,之后再断就只能断一辈子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合作【已修】 我把他还给你,我们合作。

    季解之醒来时觉得头疼欲裂,脖子也酸痛不堪,他揉了揉后脖颈,忽地想起自己晕之前最后一幕。

    他马上环顾四周确认坏境,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冰洞,与涂柯洲的相比要小上不少,床是单人床,整个冰洞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便不剩多少空间。

    冰洞里只有他一人,安静得过分,而且他也没有被束缚。

    “有人在吗?”没有人回答他。

    他狐疑地往洞口走,刚踏进隧道半步,忽地带着强烈风劲的手刀便砍向他的脖颈,冷厉而短促的声音响起,“回去。”

    季解之讶然,这居然是女人的声音。

    “你是涂牧野的人?”

    女人没有理他,只是手刀更近一分,再次重复:“回去。”

    女人只敢威胁他,说明不敢伤他,季解之得寸进尺地继续说:“不让我见涂牧野我就不回去。”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想见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季解之看着涂牧野悠哉悠哉地走进来,黑暗中的女人收回手,恭敬地喊一声:“殿下。”

    涂牧野对她轻挥手指,女人会意,退下了。

    “这里是哪里?”季解之抢先问道。

    “当然是南山。”涂牧野居然真的回答他了。

    “涂柯洲呢?”

    涂牧野好整以暇地左下,撑着头道:“别急,还没死呢。”

    “什么意思?”

    涂牧野笑着说:“字面意思,没死,当然也好活不了。”

    季解之深呼吸一口气,“你不信他有能逃离雪山的方法?”

    涂牧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为什么要信?父亲穷其一生都未找到方法,他刚当上狼王三个月就能找到?”

    季解之定定地看着他,头皮发麻,梗着脖子咽下一口口水,他必须要镇定下来,他要保证自己手上有足够的砝码,足以让涂牧野相信自己所说。

    “有一样东西可以载重几百公斤并且还能漂浮在水面上,有它狼族就能出海,有很大希望可以找到其他适宜居住的地方。”季解之注意到涂牧野手指颤了一下,心知有门了,继续说,“但这样东西只有涂柯洲知道该如何制作。”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要互相残杀还是相互合作。”

    涂牧野打量了他许久,起身就走。季解之以为自己的嘴遁感化技能再次失败却听得他说,“还不跟上?”

    季解之震惊地猛抬头,“你相信了?”

    涂牧野停下脚步,眯起眼,“你在骗我?”

    季解之用力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季解之小心翼翼地跟在涂牧野身后,一路出了隧道来到外面,现在已是白天,洞外狼籍不堪。

    这里是南山的西南区,最大的平民区便在这一块。冰碴子与鲜血横飞,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流得到处都是,粘腻浓稠得将冰面全都染红。鲜血是热的,聚集在一起竟都融化了百年寒冰,得了水的润滑,血流得更快了。

    没有一块能落脚的地方,他的鞋底也被血浸染,季解之狠狠压下胃里的不舒服,冷冷地对站在他一旁的涂牧野道:“你就不怕晚上做噩梦么?”

    “我杀的猎物多了去了。”

    季解之在心里为他打上标签:疯子。

    “走吧,南山的士兵就在一公里外,去验证你是否说了实话。若你说谎,北山大军立刻压下,将南山杀个片甲不留。”涂牧野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跟他说早上吃鹿肉不吃兔肉了一样。

    涂牧野只带了他和一名女人,直觉告诉季解之,那名女人就是守在洞口的那位。

    所过之处皆是血与尸体,大都死不瞑目,双眼突出,可怖至极。季解之不忍去看,便一直盯着涂牧野后脑勺。

    “放心,在你刚想伸出手杀我的时候夏远就已经将你脑袋取了。”

    季解之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

    涂牧野似想起什么,蓦地笑了,说:“希望如此。”

    一公里的距离不长,只不过十多分钟三人便到了。南山将士驻扎在中央广场,最先认出季解之的是喀则,忙跑进冰洞,不一会涂柯洲便跟着一起出来了。

    季解之暗自欣慰,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没有看错人!

    涂柯洲受了伤,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腿上也有包扎的痕迹。看到季解之他十分激动,大步跑到众将士之前,问:“你有没有受伤?”

    季解之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涂牧野侧步挡在二人之间,“我这次来不是让你们夫夫两谈感情的。”

    涂柯洲瞬间变脸,凶恶地瞪涂牧野,“快放了他!”

    “别急。我的好弟媳跟我说你这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万般求我让我相信他。所以那个秘密是什么?”

    涂柯洲疑惑地愣了一瞬才忽地想起涂牧野说的是什么,快速分析眼下局势,决定说出来,“是有关如何逃离雪山的方法,我们将会造船出海。”

    涂牧野背在身后的手指勾了几下,似在分辨涂柯洲是否在说谎,“造船?”

    涂柯洲点头,“嗯,一种能浮在水面上的工具。”

    季解之小声道:“看吧,我没有骗你。只有他知道如何造船。”

    他话刚说完忽感到从背后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往前扑,好歹是被涂柯洲扶住了。他生怕自己撞到涂柯洲的伤口赶紧站直,皱眉望向涂牧野,“你干什么?”

    涂牧野没理他,倒是对涂柯洲说:“我把他还你了,我们合作。”

    季解之怕涂牧野下一秒就反悔,忙拉着涂柯洲往后退至士兵中间,一直看着涂牧野消失在视野里才松了一口气。

    “你见到忍冬了吗?我不知道我昏迷之后他把忍冬怎么样了。”季解之连忙问涂柯洲。

    涂柯洲安抚道:“忍冬没事,他没伤害他,只是把他打晕了。”

    季解之松了一大口气,“这个合作你怎么看?”

    涂柯洲无奈地苦笑,“我们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答应还有一线生机,不答应就是暴力的屠杀。

    第19章 木筏【已修】 我们有救了!

    清晨,天刚亮。

    一群接一群的狼搬着数根木材往南山军营走,路过平民区时所有狼都躲在冰洞里不敢出来,因为这群狼不是南山的,而是北山的士兵。

    季解之正做着清点工作,他是真没想到涂牧野说合作,当天就问了他计划,第二天就开始给他们送枯木来了。

    北山一共送了七十八根枯木,一百米长绳,以及二十斤干草,完全够做四个木筏。

    因为涂柯洲手受伤了,北山又出了两名木匠帮忙做木筏。

    木筏做起来并不复杂,但要能在海面上漂起来并不容易,所以所有的用料都是季解之一一挑选,特别是底下的浮木,他挑了许久才选出四根密度最小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