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晚点醒,我就可以抱你下车了。”沈介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介那边的车门已经开了,他正站在车旁弯腰看着车内的季解之。外面是别墅的前院。

    季解之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下了车,和沈介一起进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介换好鞋,“没比你早多久,多亏了老婆的人肉枕头,我睡得很舒服,感觉能再熬一个通宵。”

    季解之瞥他一眼,“你是想猝死么?”

    “心疼我了?”

    “……”

    在两人回来的路上王姨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人吃完午饭季解之收拾餐桌。

    沈介叫住他,说:“别管这些了,走,去卧室试衣服。”

    “试衣服?”季解之疑惑。

    “对,我给你选了几套衣服,你去选一选看看明天见爷爷穿哪一套。”

    提到爷爷季解之就不敢马虎,忙放下碗筷擦擦手和沈介一起上楼。

    卧室双人床上摆放着四套衣物,从头到脚应有尽有。

    四套风格挺像,都是休闲风。

    季解之觉得不妥,“见长辈不应该穿得郑重一点吗?”

    “爷爷是风向标的创始人,见了大半辈子正装,早看腻了。”沈介跟他解释。

    季解之点点头,选中了第二套,纯白短袖外搭工装长袖黑色衬衫,裤子是复古直筒长裤,配上一双帆布鞋。很适合他年龄和身份的一套穿搭。

    “换上试试。”沈介说。

    季解之拿起衣服,看着沈介等了三秒,对方一动不动,还反问他:“怎么了?”

    季解之抿了抿嘴,“没事。”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门外沈介笑道:“证都领了你怎么还害羞?”

    正在换衣服的季解之:“那证掺了多少水你不清楚吗?”

    沈介忙道:“这话就不对了,结婚证是我们俩亲自去办的,钱交了,也宣誓了,哪里掺水了。”

    季解之懒地跟他理论,反正他总有理。

    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先看了看,衣服很适合他,意气勃发,朝气与温柔并藏,看着就令人感到舒适。

    他推开门,看到沈介从床上站起,变成猫猫头,一把拥住他蹭了蹭,低声在他耳边说:“老婆真好看。”

    “彩虹屁的功夫可以啊。”季解之摸了摸他的头,没忍住又捏了把猫耳,耳尖有些凉,往里一些便是热的,但摸到耳朵毛沈介会痒地颤耳。

    “没有,是真的好看。”沈介站直,替季解之整理好衣领,“猫都喜欢好看的人。”

    “你的好看标准在我这格外低。”季解之推开他,淡淡地说。

    沈介又一把抱住他,岔开话题说:“爷爷肯定会喜欢你的。”

    “希望如此。”

    ***

    爷爷今年七十六了,身子骨挺硬朗,奶奶去世后他就搬到了郊区外,买了片园林建了栋别墅,远离世俗喧嚣。

    沈介开车,季解之坐在副驾驶位上,忍不住紧张,一直在心里默练见到爷爷后该怎么打招呼。

    沈介打开多媒体放歌,都是些舒缓悠扬的歌曲。

    “别紧张,爷爷他不会吃人。”

    “第一次见家长怎么可能不紧张?”季解之又问,“家里只有爷爷一个人是吧?你父母应该不在吧?”

    沈介乐了,“你想见我父母?也不是不行,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季解之忙摆手,“别别别!承受不住承受不住。”

    见一个他都紧张成这样了,一次见三个他怕是得吐。

    这确实是季解之第一次见家长,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从小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成年之后离开福利院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忙忙碌碌到了二十四岁,别说初恋了,连个喜欢的对象都没有,更别说见对象家长了。

    即使沈介跟他说过很多次爷爷人很好,很喜欢他这样的孩子,但他还是忍不住脑补见面之后爷爷很不喜欢他,对他摆脸色,嘲讽他穷,配不上沈介,吃饭的时候阴阳怪气他,并且还会在沈介耳边煽风点火造谣他恶毒。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还是停下,面前是一座类似于古堡一般的别墅,墙壁四周都被藤蔓覆盖,开着许多他交不上名字的小花。

    大门自动感应识别出沈介的车,缓缓向两边打开,季解之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介将车开到地下车库,下车之后为季解之打开车门,向他伸手,“我们到了。”

    季解之手都在发抖,握上沈介的手,对方握紧,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笑着说:“走吧。”

    沈介从后备箱拎出一个礼盒给季解之,“送给爷爷的见面礼,你拿着。”

    “是什么东西?”季解之接过,掂了掂,还挺沉。

    “一套一千张的拼图。”

    季解之:“……?”

    沈介推着他往前走,“放心吧,我还会害你不成?快走了,不然爷爷该等着急了。”

    别墅的大门是由实木制成的,开门时还会有“吱呀——”的脆响。

    来开门的是别墅的管家,一位瘦瘦高高的老人,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戴着一副细链眼镜。

    “顾叔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好?”沈介与管家很熟,笑着道。

    “有劳少爷挂心,我一切安好。”顾管家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眼季解之,“沈老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我们这就去。”沈介握住季解之的胳膊,带着他去往客厅。

    沈介边走边跟季解之说:“这里一共有三间客厅,爷爷经常在花园旁边的那个,进门之后右转一直走到底。”

    季解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努力地记别墅的布局和路线。

    终于来到客厅,这像是漫画里的小屋,房间的一侧是单向玻璃,将花园的景色尽收屋内。花园里种着各色各异的花,种得很杂,但五颜六色挤在一起却有别样的凌乱美,像一幅油画。

    客厅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背对着门,他的前面是一把画架,身边散落着各种颜色的颜料,是在画画。

    沈介出声道:“爷爷,我们进来了。”

    爷爷转过身来,季解之看清了他的面貌。虽然时间在他脸上留下许多刻印,但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定是名十分好看的男子,双眼虽浑浊但却依然有神。

    爷爷激动地对他们招招手,“哎哟你们终于来了,快过来帮我看看这用什么颜色比较好。”

    沈介边过去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了?”

    “闲来无事,看这花挺好看就让顾枝给我找了画架。”爷爷注意到季解之,“你就是我的孙媳妇?”

    季解之脚下一顿,掐着手心让自己镇定,“对,爷爷你好,我叫季解之。”

    爷爷咯咯一笑,“来来来,帮爷爷看看我这画该怎么画?”

    “好。”季解之来到画架后看了一眼,陷入了沉思。

    这画……挺抽象派啊?跟季解之小学一年级的美术作业有得一拼。

    爷爷指着一块已经被涂成紫黑色的花朵问,“就这里,我觉得颜色太单调了,再加什么颜色比较好?”

    季解之看了眼沈介,对方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撇过头捂嘴偷笑。

    季解之:“……”

    爷爷:“你也没有什么好意见吗?”

    季解之为难地说:“要不试试加点橘色?”

    爷爷忽地一拍巴掌,“好!就加橘色!”

    只见爷爷擓了一大坨橘色,在画布上涂了厚厚一层,看了眼画,满意地点点头,忽地又转过头来问。

    “孙媳妇,你觉得我这画怎么样?”

    沈介差点没憋住,轻咳一声掩饰。

    季解之盯着那副黑压压又带着几抹诡异亮色的画结了半天,违心道:“爷爷这副画画得妙啊!线条流畅上色大胆,看似在画花,其实是在暗喻这个世界的黑暗。”

    爷爷直乐,“孙媳妇真有眼光!”

    季解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介这么不正常,他爷爷能正常到哪去。

    第28章 情敌 你是闻到烤鱿鱼的味道馋了吧

    这通彩虹屁吹到了点子上, 吹得爷爷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将季解之拉到身边细细打量一番。

    季解之动也不敢动, 只能拼命维持住笑容, 脸都僵了。

    末了, 爷爷忽地转过身对沈介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嘛,挑了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季解之茫然了, 难道猫猫都有什么特殊的审美标准?

    爷爷拉着季解之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孙媳妇今年多大了?看着应该比沈介小不少吧?”

    “我今年十八,和他没有差多少岁。”

    爷爷皱了皱眉, “十八啊……”

    季解之紧张起来, 生怕爷爷觉得十八有什么不妥。

    爷爷放下季解之的手,起身来到沈介面前, 沈介正乐得自在地吃果盘, 看到爷爷过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爷爷当头就给他一巴掌, “你小子下手速度可以啊!有你爷爷我当年风采!”

    季解之:“……”

    沈介揉揉脑袋,“咱说话就说话,别动手行不?”

    结果爷爷压根没听他说什么,又回去拉住季解之往外走, “走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 我们去花园散散步聊聊天。”

    季解之听到“聊天”,心中警铃大作, 空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疯狂对沈介打手势, 让他跟上。

    三人路过堂厅的时候遇到了顾管家, 爷爷乐呵地跟他说:“顾枝啊, 让后厨可以准备午饭了。”

    “孙媳妇,你喜欢吃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