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好奇,“为何?”

    “为何?”柳宝安气的不行,“说我们是姐妹,我要替你顶罪。”

    楚云梨疑惑问道,“嫁到吴家是罪?”

    问了一句后,再不理会,吴家能够威胁到柳宝安,只能证明两家之间有事,关她屁事!

    也不对,兴许她会嫁去吴家,里头就有柳家算计,要不然怎么那么巧?柳宝烟在镇上住了十多年,偏偏她爹一死就出了事?

    她心里疑惑更深,却不打算立刻刨根究底,看柳宝安着急的样子,那边吴家该是在纠缠她,且缠得急切。

    也是,吴启斯动弹不得,正是要人伺候的时候,或许因为余氏被衙差带走,他们又不敢来找楚云梨。

    柳宝安有些崩溃,“吴家那么好,你为何不回去?”

    楚云梨头也不回,“我和吴启斯之间再无可能,你要是觉得好,自己去啊。”

    柳宝安又纠缠她半晌,见她不紧不慢不为所动,只得跺跺脚跑了,临走前留下一句,“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回去了才要后悔。

    柳宝烟上辈子弟弟没了之后,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因为守孝不愿意与吴启斯圆房,被他找着借口就揍一顿,三天两头挨打,身上的伤就没好过,又不让她回柳家,确切的说是不让她出门,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渐渐地失了光彩,到了后来,吴启斯还带了女人回来,明目张胆的赶她去院子里住,还振振有词,“你不让我碰,再不找女人该憋坏了。”

    柳宝烟被打得多了,下意识觉得吴启斯说得都对。等到两年后有次她被酒醉的吴启斯一把推到院子里的石桌角上倒下,一直混沌的脑子才清明过来,然而已经晚了。

    她死了。

    期间她有闹过,以不干活不吃饭来抗议吴启斯的暴力,余氏和柳宝安就经常去劝她,两口子打架正常,遇上个爱喝酒的谁也不想,不过吴启斯长得好,活计也体面,还挣下了不少地,是个很不错的人了,外头多少姑娘羡慕她呢。

    楚云梨摇摇头,甩开脑中的思绪,却见外头一个男人急匆匆奔了进来,“大夫,大夫,快点我看看我媳妇,她生孩子两天了生不下来……”

    坐堂大夫那边等了许多人,楚云梨让石斛拎药箱,“我陪你去。”

    那男人一愣,“你一个姑娘家懂接生?”

    楚云梨坦然答,“我不会接生,但我是大夫,会治病。你要是不想我去,只能换一家医馆,我们这里没有出诊的大夫了。”

    镇上的大夫,大半都是不出诊的。男人无奈,“那快点成吗?”

    楚云梨点头,“我们家有马车。”

    听到有马车,那男人再不迟疑,他脑子转得快,要是这姑娘不成,就借她的马车跑一趟接个大夫回去,应该也挺快。

    也是巧了,这人住在吴家村,离吴启斯家也不远。

    楚云梨到的时候,院子里守了不少人,都满面愁容,看到男子带着楚云梨从马车上下来,都皱起眉,一个妇人直接问,“老大,这就是你找的大夫?翠娘那边凶险,不是儿戏。”

    男子有些气虚,“她说可以治,又说有马车,要不然我们没这么快。实在不行,借她的马车再去镇上接大夫。”

    他这么说,众人都没话说了。

    其实乡下地方没那么多讲究,楚云梨拎着药箱进了屋,热气和血腥味扑鼻而来,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肚子高高凸起,边上站了个六十多岁的婆子,正帮她接生,一转头看到楚云梨,先是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大夫吧?她难产,没力气继续生。”这应该是产婆。

    楚云梨点头,打开药箱配了药递出去让人熬了,又拿了参片给她含着,一个时辰后,妇人顺利产下了孩子。

    母子平安。

    外面一群人高兴起来,中间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千恩万谢地给了产婆一个包袱,又含笑问楚云梨,“大夫,药费多少?”

    她就是里头妇人的婆婆了,楚云梨心里软了软,“五十文。”

    妇人一脸惊讶,“刚才可用了参片……”

    楚云梨笑了,“没事,那算是我送给孩子的。”

    “你人真好。”妇人真心实意,又看她一眼,“你是那边吴老二从镇上娶来的媳妇,对不对?”

    当日成亲,村里许多人都上门贺喜,认识她也不奇怪,楚云梨坦然点头,“不过现在不是了。”

    妇人倒没有抵触的意思,把铜板给她,“吴家老二就是爱喝酒,其实人挺不错的。不过要是让我闺女做他媳妇儿,我也不答应,喝醉了对人动手不是个好习惯。”

    楚云梨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笑着道,“大娘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以后要是有事儿,就去柳家医馆找我,我不收你的诊费。”

    这话有点不吉利,但却很实在,农家人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

    妇人果然没有不高兴,笑着应承下来,“过两日我会再来劳烦你帮我儿媳妇开些调理身子的药,可不许推脱。”

    闻言,楚云梨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

    妇人一路送她和产婆到了门口,才转身进门。楚云梨看向边上的产婆,“大娘去哪里?”

    产婆姓陈,笑吟吟道,“我回镇上。”

    楚云梨顺势邀她一起,“大娘和我一起回去,便不用走路了。”

    马车里,产婆看向她,几次欲言又止,楚云梨也是早就看出来她似乎有话要说才邀她一起,笑吟吟看着她,“大娘接生多少年了?”

    “几十年了。”陈婆子有些得意,“从我手中接生的孩子,没有上千也好几百了。”

    楚云梨就赞,“大娘手艺好,救下了不少人,这可是积德的事。”

    陈婆子敛了些笑意,“说起来当初你也是我接生的,那时候你差点就没能生下来。”

    “是啊,妇人生产艰难,每年都有许多人因为生孩子难产丢了性命。”楚云梨叹息。

    “这生孩子难产分两种,一种是天意,一种是人祸。”她语气正色了些,“当初你娘,就是喝了不该喝的药,差点一尸两命。”

    楚云梨扬眉,“不会是我奶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