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眼皮都没抬,“府中严查,若独独漏掉你们,我还如何服众?”

    搜查的人动作飞快,很快就找出来许多东西,比如若干不知名的药粉,还有匣子中金子和银钱,看到那匣子,姚氏面色冷沉,怒极之下,一挥手将匣子扫到地上,匣子“砰”一声落地,吓得地上两个还未起身的嬷嬷抖了抖。

    “我可不记得赏赐过你们这些,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声音沉沉,已是暴怒。

    尤其是看到里头的房契,姚氏简直怒得不行,不用看也知道那堆不知名的小药包是些什么东西。她再问,“我对你们不好吗?居然养出来了一群白眼狼。”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然后磕头,“夫人,这些东西是底下人的孝敬,以前您也是知道的呀,那些丫头想要见您,有的想要奴婢们帮着说话……”

    姚氏将房契扔到两人面前,“当我是蠢的吗?说!你们主子是谁?”

    “没有主子!”两个嬷嬷膝行上前,“夫人,奴婢陪了您多年了……”

    姚氏不耐烦,扬声吩咐边上两个婆子,主要是她们领着人搜查的,这是秦绍给的人,“给我打!”

    春凳被搬了上来,两个婆子被拉了上去,姚氏一挥手,啪啪的板子结实打在肉上的声音立时响了起来,与之相对的,就是两人的惨叫声。

    那边两人开始大声求饶,姚氏闭了闭眼,“谁愿意说,这板子就不打了,要是让我满意,我会送你们出府。”

    以她们两人做的事,哪怕前些日子秦绍遇刺于她们无关,就后头害徐胭儿落胎和出手伤害楚云梨肚子里的孩子这两次,足以让两人丢命了。

    其实到了这会儿了,两人都再无侥幸。又听到姚氏说谁让她满意可以出府,当即两人都呜呜出声,想要说话的意思明显。

    恰在此时,门口守着的婆子进来禀告,“夫人,姚姨娘在外面求见。”

    就是姚柔婉了。

    姚氏唇角的笑容更冷,今日搜查个院,查主院的主要是那两个婆子,找着了这些东西后,姚氏就让众人下去,避嫌的意思明显,底下人只要不蠢,谁会跑出去到处乱说?

    至于逸阳院那边,离这边那么远,如果没人报信,是不会知道主院出了事的。

    “让她进来。”姚氏面色难看。

    姚柔婉进门就闻到了院子里强烈的血腥味,待看到春凳上两个婆子半身浴血,吓得脸都白了,“姑母,她们做了什么事?”

    “你来做什么?”姚氏直接问。

    姚柔婉面色发白,“听说姑母拿了身边的嬷嬷问罪,我想来看看……”

    姚氏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们是姚家人,你也是姚家人。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两个婆子捂着嘴的布被拉开,忙不迭大喊,“是大夫人,大夫人吩咐的。”

    她们口中的大夫人,应该是姚夫人无疑。

    姚柔婉沉不住气,站起身怒斥,“你们胡说八道,怎会是母亲?”

    一个婆子忙道,“大夫人让奴婢找人在那边地上抹上清油,想要让世子夫人小产,谁知道二少夫人自己跑去踩了……”

    “于是姚婆子给汤中下药,让世子夫人伤身……”

    桩桩件件事情一说出来,全部都是姚夫人指使,姚氏面色越发冷沉,最让她接受不了的,还是秦绍成亲那日的毒,居然是从她身边人的手中拿出来的。

    楚云梨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姚氏想要让她看,又怕她被吓着,还是她自己执意要看的。

    秦绍受伤,姚氏大怒,只以为是秦绍外面招惹的仇敌,要么就是府中的月姨娘母子出手,姚氏着重往这两边去查,自然一无所获。万万没想到,坏人都是自己身边的。

    姚氏眼神沉沉,“拖下去,每日五十板子,打完了丢出府去!”

    两个婆子大骇,五十板子下去,哪里还能有命在?但想要开口求饶都已不能,只能被拖到外面。

    院子里跪着的,大半都是和这两个婆子亲近的下人,其中甚至还有个嬷嬷的女儿,此时全身颤抖,趴在地上不敢说话,姚氏见了,冷笑道,“想要给绍儿做妾?然后再被你祸害一辈子么?”

    扬声吩咐道,“拖下去,五十板子。”

    楚云梨还真不知道姚氏院子中还有为秦绍准备的妾室,想来是那嬷嬷的主意,姚氏还在考虑之中,如今出了这事,自然是不可能了。

    屋中,只剩下姚氏和楚云梨,再有地上跪着的的姚柔婉,此时她早已面色惨白。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若是满意,还让你继续留在逸阳院。”

    姚氏声音冷淡,带着股暴怒后的意兴阑珊。

    姚柔婉抬眼看了她几次,重新低下头,“母亲她……她嫉妒您,有一次我偶然听说,若不是您,国公夫人应该是她,还有,月姨娘……我婆婆,她其实是姚府血脉……”

    几句话信息量太大,别说姚氏,就是楚云梨这个局外人都怔忡了下。

    所以,对于姚府来说,秦绍和秦启逸这俩兄弟谁做世子都一样,都不会和姚府疏远了去。姚氏和姚家大哥,姚家大哥是原配所出,两人本就不是同母,姚氏是继室所出。

    姚氏想到什么,浑身颤抖起来,“我娘……”

    姚柔婉抬头,“姑母,您说话算话?”

    “算话。”姚氏看着地上跪着的姑娘,道,“你还知道什么?”

    “祖母去前那晚,是母亲去陪的,然后我又看到祖母的指甲青黑,像是……”中毒。

    后面两字,她不说姚氏和楚云梨都猜出来了。

    “好,好得很呐!”姚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娘进门大哥才两岁……”

    两岁大的孩子,要是继室有心,哪里还能养大?尤其姚大人如今官至三品,对外风评极佳。想要养废一个孩子的办法太多了,可见继母对他绝没有坏心。

    姚氏暴怒之后,让姚柔婉回去,除了姚氏身边换了两个嬷嬷,以前不需要早晚伺候她的月姨娘,现如今必须每日都在正院伺候之外,国公府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徐胭儿回了定安伯府,秦启逸去接了几回,一开始于氏扬言,得姚氏亲自去接。后来姚氏直接让人去伯府,直言是徐胭儿自己不想要孩子,明知道那块地有问题她还要自己去踩。

    秦启逸知道后将信将疑,接了好几次,伯府那边也徐胭儿回家,这才把人接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