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卢玉昌带着李红樱就进来了,一双璧人携手进门,先是给卢玉州行了礼,之后李红樱又笑呵呵的给久儿见面礼。

    楚云梨可没忘记,当初这女人看到襁褓中的久儿时眼中的厌恶,看来往后这府中,要格外小心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动作却不慢,对着李红樱屈膝见礼。

    她也塞过来一个荷包,“久儿长得这样好,这几年辛苦张奶娘了。”

    语气在辛苦两字上重了些,楚云梨假装没听出她的画外音,屈膝接了荷包道谢。

    李红樱今年已经十八,算是成亲很晚的姑娘了,为了让众人忘记她的曾经的名声,这几年她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佛堂,仔细回想当初的一切,卢玉州另娶她人,似乎就是从那熏香开始。

    熏香之事,她自然是清楚的,当时还是她姑姑亲自吩咐人备了让人送去给赵氏的,彼时满头华发的姑姑还颇为得意的教导她,有些事情不需要亲自动手,要借力打力,还要自然而然不让人发现破绽。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那熏香点过两三次之后,就是这位张奶娘拎着香炉去了前院,那之后的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李红樱垂眸,掩饰住眼中的恨意,笑着道,“往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久儿的,凡是久院的事,我都会仔细些的。”

    这是……觉得往后这后院归她管了?

    “不用。”卢玉州一口回绝,看向他三弟,“都说成家立业,如今你既然已经成亲,还是挑个日子把家分了,你搬出去吧。”

    第180章 富贵人家的奶娘十四

    屋子里不只是主子,边上帮着端礼物的丫鬟和随从加起来足有十来个人,但此时却静得落针可闻,卢玉昌和李红樱两人面面相觑,方才她的话本就是试探,来之前两个人都想好了,很大可能会被拒绝,但也会撕破脸,但也可能卢玉州会看在兄弟情的份上答应此事。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分家。

    卢玉昌很快反应过来,“大哥,堂叔他们也没分,还是母亲没了之后你分的,这世上就得我们兄弟俩人最亲近了,怎么也得等久儿长大之后……”

    潜意思就是说等卢玉州死了,久儿掌家之后才把他这个叔叔分出去。

    这个话成功让卢玉州黑了脸。

    “家中你没有嫂嫂,后院怕是要怠慢了弟妹,再说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家人也知道自家事,当初因为母亲,我和弟妹之间有些……你不在意,我还没娶亲,也要名声的。”卢玉州看向听到这番话不自在的李红樱,“弟妹,你说是不是?”

    “搬出去对我们大家都好,其实那年分家之时,属于你的那份已经分出来了,”卢玉州扬声道,“拿进来。”

    贡三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账本和库房钥匙,放到了卢玉昌面前。

    卢玉州伸手一引,“长子占祖产和七成,你和二弟两人得三成,但是二弟不孝不悌,已经被我逐出族谱,剩下的三成都给你。你拿着这些,尽快收拾东西搬出去吧!”

    卢玉昌垂在身侧的手捏的紧紧,李红樱伸手去握住,他瞬间回神,和妻子对视一眼后,道,“昨日成亲,今天就搬出去,外人怎么看待我们卢家?还是等满月……”

    谁知卢玉州根本不听他说完,抬手止住,“越快越好,当日我拒绝亲事,不只是因为我看上了周家妹妹,而是我实在恶心这位表妹!”

    他毫不掩饰自己厌恶的眼神,“当日母亲还在,我都不容她,更别提如今这里是我家。你既然娶了她,还是带她离开我的视线最好。”

    李红樱有些接受不了,曾经她对这个男人一片痴心,到底忍不住问,“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这样讨厌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罢,卢玉州再不看他们,对着楚云梨道,“把久儿带回去,他该午睡了。”

    听着他提到孩子时的温柔,看到他哪怕对孩子的奶娘也温言细语,李红樱有些了悟,这还是怪她当初对孩子下手,“当日动手的人是姑姑,不是我。我没有那样狠的心。”

    卢玉州摆摆手,那动作像是要扫出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般,语气也冷,“尽快走!”

    楚云梨才不会单独留在这里,无论怎么说她只是个奶娘,留在这里纠缠如果不动手的话肯定都是她吃亏,她牵了孩子,转身就走。

    见状,李红樱想到什么,大喊,“这个奶娘才是对你最有心的。”

    这个话就不能忍了,楚云梨立时回身,厉声道,“二太太慎言!”

    李红樱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又恨又妒,眼神癫狂,“你看,被说中了心思,她生气了。”

    楚云梨转身,眼神凌厉,心下盘算着揍她一顿的可能。

    谁知前面的卢玉州回身,冷笑道,“你这模样,又疯又妒,就像一条疯狗般乱咬人。”

    这话成功让李红樱的脸色变成了惨白,外人这样说她还能反驳,但心上人都如此……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还犹自觉得不够,看向一旁面色不好的卢玉昌,“三弟,管好你妻子。还有,这样的疯狗,卢家绝不会留。”

    午后的时候,就听说三房夫妻两人搬出了卢府,搬去了卢玉州早就备好的院子中,当然了,地契也是给了的。

    说起来这个大哥也很很够意思了,不只是房子的地契,其中还有两间铺子,现银都是十万两,夫妻两人就是什么都不干,也能滋润的过一辈子。但是和卢家偌大的家业比起来,这点还占不到两成,要说最值钱的,还是祖产。

    他们搬走了,卢府中又只剩下父子二人,且后院如今还是楚云梨自己管,其实卢府哪里有什么后院,也就是这一个久院而已,说白了,就是她自己管理久院的一切,包括采买和人手,顺便安排人把其他空置的院子偶尔打扫一番。

    卢玉州给儿子找了夫子,久儿每日被接到了前院,一起的还有莲月,这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倒没觉得不对。楚云梨自己心里不觉得莲月就该低人一等,但世事就是如此,哪怕有了卢玉州的吩咐她可以一同去书房听夫子教导,楚云梨这边该教给她的也没落下,比如自知之明。

    她心里想着,等到卢长久成亲,她应该也能功成身退,带着莲月离开卢家。

    她一直心里都很清醒,别看现在后院归了她管,但其实卢玉州肯定会娶续弦,到得那时,后院还是要卢府正经的女主人来管的。

    当然了,现在她是很舒适的,吩咐人其实用不了多久,府中的账本对她来说,很是简单,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心神。

    她也没闲着,得空了还去府外的各处书肆淘换医书,等到以后离开,还能开个医馆,还是银子不够,要不然现在就能开起来。

    这一日回府,刚走到大门外,正准备从偏门进呢,就看到一个许久没见的熟人。

    陈大福父子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大门口而去,楚云梨本来要下马车的,此时倒不着急了。

    门房是卢玉州后来掌家后重新安排的,做生意的人家讲究和气生财,他特意嘱咐过,门房代表卢家脸面,对人要温和。

    陈大福走近,塞了一点东西给门房,“我们找小少爷的奶娘,她是我媳妇。劳烦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