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拍拍桌子,“到底怎么回事?苒苒,你来说。”

    楚云梨不在意陈元略欲言又止的模样,自顾自道,“也没什么,就是早上姨娘摔倒之后,我和老爷去看过,得知她只是有些动了胎气,出门时没有立即离开。站在她的窗户旁看了看景,谁知就听到张姨娘质问女儿为何要推她,还听见娴乐问及族谱之事,然后就听见她喊耳朵疼……我们没看见,我猜大概是张姨娘揪了她耳朵吧?”

    张礼瑗听到站在窗户旁看景的话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尽去,忙解释道,“老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真以为是娴乐没扶好我,后来看到婆子鬼鬼祟祟……”

    老夫人听完楚云梨的话,只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恼怒之下,吩咐道,“把这两个婆子拖出去,给我狠狠地打!务必问出实情!”

    老夫人发话,两个婆子瞬间就被拖了出去,很快外头就传来板子打在肉上沉闷的声音,婆子一开始求饶,几板子下去,大喊,“姨娘,求您帮我们求个情……”

    张礼瑗求助的看向陈元略,见他面无表情,噗通跪下,眼神四处扫视,突然想起什么,道,“我拢共也没有五两银子,求老夫人明鉴!”

    这倒是真的,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张礼瑗若是进府之前有,也不至于求陈元略帮忙照看女儿了。

    恰在此时,外头的婆子招认是张姨娘指使。

    楚云梨踱到她面前,问,“那么,你哪儿来的银子给婆子指证于我?”

    第470章 养母九

    张礼瑗自然是不肯说的,只四个字,“我不知道。”

    “嘴硬?”楚云梨嘴角的笑容冷如霜雪,“三七,熬一碗药来!”

    三七飞快退了出去,陈元略想要说话,楚云梨出声道,“想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就是我答应,林家也不答应。”

    林苒苒的名声代表的可不是只她自己,还有林家出嫁的和未出嫁的姑娘,要是她想要害妾室落胎的消息传出,林家女的名声也会受影响,林家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老夫人面色难看,陈元略也住了口,但眼神紧紧盯着楚云梨的动作。

    屋子里一片难言的安静,一刻钟后,三七端着一碗药进来,楚云梨不怕烫似的伸手接过,一手掐住张礼瑗的下巴,抬手就要灌!

    张礼瑗见老夫人不搭理,陈元略虽然眼神急切,却也没动,终于怕了,“夫人,求您饶了我……是二房,是二夫人给我的……啊……”

    她痛苦的一口口咽下口中苦涩的药汁。

    楚云梨灌药的动作飞快,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灌完了药把碗丢了。

    张礼瑗趴在地上呛咳不已,不停伸手去抠喉咙,边吐边道,“我的孩子……孩子……”又去跪求老夫人,“求老夫人救救我的孩子……”

    老夫人气急,“请大夫!”

    “不用,”楚云梨出声道,“她喝的不过是大夫开的安胎药而已。”

    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陈元略已经着急地上前两步,闻言松了口气,又狐疑的打量她,“安胎药而已,你何必灌?”

    楚云梨拍拍手,“算算时间,她该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就跑来告状了,安胎药不喝,要是孩子出了问题,到时候又是我的错。”

    此话一出,老夫人就觉得有些脸热。其实这不能怪她,妾室肚子里孩子出事,任谁都会觉着和女主人有关。随即又想到自己被愚弄的事,扬声吩咐道,“找二夫人来!”

    廖氏来得很快,对于张礼瑗的指控矢口否认,“我压根就不知道你们有孕的事,更不知道你摔倒的事,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扯。五两银子我确实有,但也不是谁都给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用理,瞥一眼楚云梨,“嫂嫂,这不会真是你动手吧?”

    楚云梨冷哼一声,“我要是容不下,还纳什么妾?”

    本来嘛,老夫人虽然不满,但也没非要让大房纳妾,这两个女人,是她松口之后才进门的。

    眼看着廖氏还在挑拨,陈元略怒极,“分家!”

    老夫人顿时就急了,“这跟分家有什么关系?”

    楚云梨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很明显嘛,陈元略这是把今日这些事怪到二房身上了呗,认为都是他们从中作梗,觉得若是没有他们,自家就能安然度日了。

    廖氏也着急了,“你们大房出事不能拿我们撒气啊,母亲还好好的,分什么家?”

    “爹娘还在分家的也不是没有。”陈元略语气不好,“就是没有先例,这家我也分定了!”

    如今陈家家主是他,二老爷平时招猫逗狗的,只顾着玩了,廖氏肯定是不想分家的。倒是三老爷在管着一个粮铺。不过,三房是庶出,平时跟隐形人似的,分不分家,三房说了也不算。二房就更不用说了。

    老夫人也知道此次二房有错,无论早前是她们俩谁提议,二房都得认了这错。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颓然下来。余光看到地上趴着的张礼瑗时,冷笑道,“滚出去!”

    张礼瑗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拉一把已经呆住的陈娴乐。

    陈元略铁了心分家,老夫人劝都没用。廖氏再三恳求,甚至认了错,都还是没能让他改了主意。

    分家是大事,当日午后,还在外头花楼中的陈二爷和三房的人全部都到了长福院。

    陈元略拿出账本,不偏不倚的把家分了。他自己是长子,占了祖产和七成,二房只得两成,三房一成。老夫人几次欲言又止,倒不是觉得陈元略不公正,而是觉得不应该分给三房那么多。

    陈元略兴许没注意,也可能注意到了没理会,反正家就这么分了,契书一按,他道,“兄弟一场,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给你们一个月搬家!”

    他态度实在不好,满满都是不耐烦。说是分家,不如说是把二房三房扫地出门。

    三房夫妻还是如以前一样沉默,应声退了出去。

    陈二爷还有些醉意,迷蒙着眼,道,“大哥,谁惹你生气了?这气不能撒到我身上啊,就是分家了,母亲还在呢,我得尽孝膝前,老三搬出去可以,反正我不搬!”

    这样无赖,楚云梨都觉得太不要脸了。

    陈元略冷笑,“不搬也行,一日不搬,这分家的银子和地契我便不给你。既然已经分了家,明日开始,账房那边不再给你支银子了。”

    账房不再支银子,分家的银子又不给,等于直接断了二房的银子。对于陈二爷来说,不让他出门喝花酒,日子一天都不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