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起身退到一旁,“以前的事我们俩算是结下了仇怨,你只约我一个人,我觉得你肯定要杀我,所以我报了官,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让我夫君得脏病,要我守一辈子活寡,害我没有孩子……你太狠了。”说到这里,她掏出帕子捂住了脸。

    林姝儿被押走了。

    平安酒楼因为菜色可口,价钱合适,基本上每日都爆满。这么多人看着,一打听,得知这个女人找了个得了脏病的女子伺候举人老爷,顿时都觉得她恶毒。仔细一问,才知道被陷害的是去年摔了一跤没能赶上会试的黎举人,又叹黎举人夫妻俩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这个女人。

    尤其是黎夫人,碰上了这种事,谁听了都觉得可怜。

    黎右志在家中熬药,陈氏有些疑惑,“老爷,您病了吗,怎么天天熬药呢?”

    黎右志斥道,“不许对外人胡说,这药不是治病的,只是调理身子的。”

    但是当日午后他去医馆拿药时,好多人都看着他低低说着什么,隐隐还有什么“可怜”之类的话。黎右志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但如今知道他病情的只有帮他治病的大夫,所以,到了医馆拿药之后,他压低声音,“大夫,你没有把我的病情对外说吧?”

    大夫一脸莫名,“没有啊!”

    边上的药童欲言又止,黎右志见了,“你想说什么?”

    药童压低声音,“就在方才,来抓药的客人说,今日平安酒楼那边,您夫人带着林大人把陷害你的人抓住了,好多人都看到了呢。”

    楚云梨出去见林姝儿他是知道的,柴房中的女人也确实是沈秋全塞给他的,想起药童说的好多人都看到了……那岂不是许多人都知道他的病了?

    思及此,黎右志只觉得眼前一黑,扶住了墙才站稳,周身都是冷汗。

    第496章 我是正室十九

    “别胡说!”大夫斥道。

    药童头一低,飞快就溜了。

    黎右志拿着药回去的一路上,似乎众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不敢抬头,只觉得满心屈辱,还有怨恨。不止恨沈秋全两个,也恨自己的妻子。

    推开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妻子,黎右志心下气得不行,抬手就是一巴掌。

    天气太热,楚云梨正在打水洗脸,余光看到黎右志面色不善地进来,没多理会。却不防他抬手就打了过来。

    楚云梨端起手中的木盆就丢了过去。

    黎右志抬手挥开木盆,“你什么意思?你非得要所有人都知道你男人染病了才好,是不是?”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帮你报仇还不好吗?”

    “就你这怂样,明明都已经知道人家不安好心,还敢喝人家递的酒和睡人家给的女人,被染病了也龟缩着自己治,就这种脏病,治得好吗?”她满脸讥讽,继续道,“人家害你断子绝孙,你倒好,回家对着媳妇厉害,有本事,你自己报仇去呀!”

    黎右志气得胸口起伏,满脸的戾气。

    楚云梨嗤笑一声,“果然没本事!”

    黎右志怒了,再次挥着拳头冲了过来,楚云梨侧身,脚下伸出一绊,就见他往前栽倒,手中的药包飞了出去,就是那么巧,落到了井中。他的头还撞上了井边搁盆子的大石头上,当场就起了包。他趴在地上,好半晌才跌跌撞撞的起身进门去了。

    外头的动静惊动了屋中的黎母,“双兰,发生什么事了?”

    楚云梨扬声道,“夫君不高兴摔东西,没什么。”

    声音挺大,隔壁肯定听到了,黎右志斥道,“你有病吗?抹黑了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云梨才不怕他,“咦,你摔东西打人难道不是事实?敢做不敢让人知道,我连话都不能说了?”

    越吵声音越大,黎右志要脸,便不吭声了。黎母也明白了大概,不再问了。

    陈氏吓得不轻,飞快做好了饭就走了。

    天色渐晚时,黎右志走出书房,道,“双兰,我方才买的药掉到井中了,你去帮我再买几副。”

    楚云梨头也不回,“自己去!”

    黎右志没好气,“拜你所赐,现在外头那些人都在说我,我怎么去?”

    “我管你怎么去?”楚云梨还打算睡了。

    正转身铺床呢,就看到黎右志跟疯了一样跑去柴房,随即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声和求饶声。

    楚云梨打开门去了柴房,就看到黎右志对着角落蜷缩成一团的女子拳打脚踢。

    女子只用手护着头脸,低低求饶。

    楚云梨靠在柴房门口,抱臂啧啧摇头,“果然是出息了,还打女人。”

    黎右志狠狠又踢了一脚,呸了一声,转身道,“他把我害成这样,病治不好,还成了众人的笑柄。打一顿算什么,我恨不得杀了她!”

    语气阴森森的,冷得地上的女子抖了抖。

    黎右志从她边上出去,回了书房,又“砰”一声甩上了门。

    天色昏暗,柴房的角落中女子在哭泣,楚云梨扬眉,“你还是走吧,留下来兴许哪天就被他打死了。”

    “我……嗝……我没地方去……”女子抽噎着道,“夫人……求您不要赶……我……”

    这姑娘病得太重,哪怕这病她能治好,这也太晚了。楚云梨想了想道,“你没有家人吗?想不想回家?”

    “家人?”女子看着门口的人,“我家住底下的小镇……我是被人骗来的,我没有银子,回不了家,再说,我也不敢回去……”

    楚云梨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来两个银角子,放在门口的柴火上,“留下来会死。要是你死都不怕,这世上也没什么好怕的。明日一早,你早些离开吧!”

    翌日早上,天蒙蒙亮时,柴房的门被人小声地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对着正房磕了个头,飞快打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