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一脸莫名,“你想要杀我,我去报案,大人自然会帮我查清内情还我一个公道,我私自审问你,是触犯了律法的。有理变成没理,我没那么蠢。”

    姑娘面色惨白如纸,“我不能去。要是我去了大牢中,就没有名声了。求您放过我……”

    此时掐她脖子的人已经换成了护卫,姑娘不管不顾磕头求饶,“我给您磕头,要是我不干,那些人会把我送去花楼的,求您了……”

    楚云梨微微挑眉。

    方才看着姑娘卖身葬父的众人已经围了过来,有人低声议论,“这姑娘很可怜,平时给人洗衣的银钱全部被她爹输了,还经常挨打受骂,从小到大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她会杀人,大概也是她爹的债主逼她的。要怪也只能怪那富贵夫人结下了仇人。”

    这么说话的,有几个事故意高声。这个世上,许多人会下意识同情弱者,觉得富人就该原谅他们犯下的错,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不赞同,“那位夫人都愿意帮她还债了,她再动手就是恩将仇报!”

    大部分的人都在说姑娘可怜,磕头的姑娘愈发来劲,“夫人,求您放过我,只要您一句话。”

    楚云梨把那几人的容貌记住,示意护卫过去抓人,又看押着姑娘的护卫,疑惑道,“你站着做什么?”

    护卫回神,立即拉着人就走。方才他们不动,是因为这么多人都在说这姑娘可怜,他们还以为主子会改主意来着。

    姑娘挣扎大喊,围观众人不忍,楚云梨缓缓走近,淡声道,“你在动手的时候,应该想到失败的后果。若是你成功,我已经躺在了地上,到时候,谁又可怜我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静了静。

    而这时,护卫又从人群中揪出几个大喊大叫的人,那些人一路喊冤,又说没有王法之类的话。楚云梨挥挥手,“一并送去衙门。”

    这些人送走,周围人彻底安静下来。

    楚云梨回身上了马车,嘴角不自觉勾起,因为她的插手,这些人提前动手了呢,顺序也不一样。

    还没到家,顾宗就飞快过来接母子几人了,看到两架马车中的人都好好的,他才放下心来,“你们没事就好了。”

    又恨恨道,“护卫都该换掉!”

    外院的书房中,夫妻二人对坐着。

    “不能怪他们。”楚云梨有一说一,“人家有备而来,护卫哪里知道一个小姑娘会对我动手?”

    顾宗皱眉,“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害你。”

    “人已经送去衙门,不用几天就能水落石出。”楚云梨似笑非笑,“说不准他们杀我,是为了给念霜出气。”

    顾宗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怎么可能?你对念霜还不够好?”

    楚云梨摊手,“可是人家不这么认为啊!”

    想要踢开罗蔓娘做顾少夫人的人多了去,对他们母子动手的人中,兴许真有想帮顾念霜出气的。更多的人却是心思不纯,拿这个当理由罢了。

    顾宗沉吟,“太危险,往后你别出门了。”

    楚云梨笑了,“你放心,我命硬得很,不容易死。我还要做老夫人呢。”

    顾宗:“……”这是咒我先死呢,还是咒我先死呢?

    第620章 继母难为九

    前面知府大人家中有喜,姐妹两人把人打了那事,虽是她们有些不分场合,但已经道过歉,顾宗又让人送上赔礼,知府夫人那边应该没生气。

    但无论生不生气,对于公务上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

    知府大人任通城知府七八年了,辖下安定。此次有人刺杀首富顾家的少夫人,他颇为上心。顾家豪富,每年上交的税不少,这些都是他的政绩。所以,他也不想顾家出事。

    两日后,那姑娘就招了。

    姑娘名柳叶,从小到大确实如那些人所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爹喜欢赌,哪怕人死了,也给她留下了不少债,之所以会动手,就是赌坊的打手跟让她二选一。

    一是老老实实由他们带走送去花楼,一直到把债还完为止。二嘛,就是听他们的话,杀一个人。并答应她,如果事成,会把她从大牢中捞出来,如果事情没成,他们会事先安排人起哄,顾家少夫人只要还要脸,就会放过她。放过她之后,也不会再问她要债。

    柳叶选了第二条路。

    得到这些供词后,知府大人派人去把赌坊的打手带过来询问。期间绕过一个小商户家的管事,得到最终的幕后黑手,陈家少爷陈尚品身边的随从。

    得知是陈家,知府大人直接让人过去传,又派人到了顾家。

    顾宗去的时候,带上了楚云梨,这也是知府大人的意思,她是苦主嘛。

    见面的地方并不在公堂上,而是在后衙,一到地方,楚云梨就知道知府大人这是想要他们私底下调解。

    陈尚品的手上还缠着厚厚一圈白布,很明显伤势还未痊愈,站在他爹旁边,看到楚云梨进门时,恨恨瞪了过来。

    知府大人坐在上首,对着行礼的夫妻二人笑道,“顾少东家不必多礼,先坐下再说。”

    楚云梨含笑谢过,坐下后道,“我知大人的意思,只是陈家怕是要辜负大人的心意了。”

    那边陈尚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眼神里的恨意毫不掩饰。听了她的话后,忙低下了头。

    周大人笑了笑,“我也是好心,你们是世交,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又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嘛!”

    这话算是表明了他的立场,比较偏向于两家和解。

    如果顾家识相,就不该继续纠缠下去。顾宗抬眼看向对面的陈赋之,两人年纪相仿,但身份却不同,陈赋之在去年时接手陈家,他已经是家主。

    陈赋之一笑,“顾兄,此次确实是我儿一时想差了,他确实没有约束好下人。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佳人,尚品是真心想要求娶你长女,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相处,总不能因为几个下人而断交吧?”